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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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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晏随吸着鼻子,凶巴巴地说,但红着眼睛红着鼻子的样子毫无威慑力,“要说的。”

沈渡舟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晏随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低低地落下来:“好,以后每天都跟你说。说到你烦为止。”

晏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个字:“烦。”

但他搂着沈渡舟腰的手,收紧了。

那天早上,他们错过了早餐。沈渡舟的管家端着一壶咖啡和一篮可颂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最后默默地收了回去。十点多的时候,沈渡舟穿着睡裤光着脚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抹上晏随昨天做的草莓酱,端回了卧室。

晏随已经穿好了衣服——沈渡舟的一件黑色卫衣,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以下,袖子长出来一截,整个人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正坐在床边,光着的脚丫够不到地板,在空气里一晃一晃的。

沈渡舟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晏随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栗色,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沈渡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心脏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幸福感充满了。

上辈子他没有见过这个画面。上辈子的每个早晨,当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晏随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餐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早餐,客厅里空无一人。他从来不知道晏随刚起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赖床,不知道他会不会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坐在床边晃脚。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辈子,他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他还要知道更多。

“吃早饭。”沈渡舟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晏随旁边。

晏随看了一眼吐司上抹的草莓酱,眼睛亮了一下:“你吃了我做的酱?”

“嗯。很好吃。”

晏随的耳朵又红了,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草莓酱沾到了嘴角,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动作自然得毫无自觉。

沈渡舟看着他舔嘴角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不能想了。再想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晏随口齿不清地问,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沈渡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下午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林医生。肿瘤专家。”沈渡舟看着他,“你母亲的病,我约了会诊,重新评估一下治疗方案。”

晏随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地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吐司看了几秒,声音忽然变得很小:“你……你一直在帮我妈的事?”

“嗯。”

“为什么?”晏随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今天第二次,“你给她付了医药费,请了最好的医生,现在还要约专家会诊。沈渡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明……你明明之前都不认识我。”

沈渡舟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晏随在困惑什么。在晏随的认知里,他们才认识不到十天,一个陌生人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换了谁都会觉得不对劲。他想说“因为我上辈子欠你的”,但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晏随更加困惑。

“因为我这辈子想对你好。”沈渡舟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晏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追问。他低下头,把那片吐司一点一点地吃完,连掉在盘子里的碎屑都捡起来吃了。沈渡舟注意到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珍惜,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食物的味道。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吗?沈渡舟不知道。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跟晏随一起吃过饭。

“沈渡舟。”晏随吃完最后一口,忽然叫了他。

“嗯?”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晏随犹豫了一下,“关于上辈子的……是真的吗?”

沈渡舟看着他。

晏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怕被戳破的梦:“你说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待了四年,你连他的手都没有牵过。你说他死了以后你才知道他等了你多久。你说你最后悔的事情是错过了一个叫晏随的人。这些……是真的吗?”

沈渡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牛奶杯放下,转过身,面对着晏随,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是真的。”他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晏随的呼吸急促起来。

“但我不需要你相信。”沈渡舟继续说,“因为这一辈子,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你不需要相信上辈子的事,你只需要看着这辈子。看我怎么做,看我怎么对你,看我怎么一点一点地把欠你的还给你。”

“那你慢慢还。”晏随说,声音又哑又小,但眼睛亮得惊人,“反正……反正这辈子还很长。”

沈渡舟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看着晏随纤细的、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释然,庆幸,还有那种劫后余生般的、无法言说的喜悦。他反握住晏随的手,十指相扣,就像昨晚那样。

“嗯。”他说,“很长。”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一些,穿过薄薄的窗纱,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草莓酱的甜味还残留在唇齿之间,牛奶杯里的热气已经散尽了,但谁都没有在意。

那些上辈子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这辈子可以一件一件地补上。慢慢地,不着急,因为这辈子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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