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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篇 尘缘再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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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随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种像小动物一样的、不知所措的茫然里,夹杂着一丝隐约的、不敢确认的东西——可能是困惑,可能是受宠若惊,也可能是某种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期待的可能。

“这……不太合适吧。”晏随小声说,“我只是临时助理,一周就走了。”

一周就走了。上辈子晏随没有一周就走。上辈子他在第三天就被沈渡舟叫去了办公室,第五天就签了那份合同,第七天就搬进了沈渡舟的公寓。然后被困在那间客房里四年,困到生病,困到死。

“你不会走的。”沈渡舟说。

晏随愣住了。

沈渡舟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苦,像是涩,像是某种穿越了死亡和时光之后、终于看清了一切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荒诞。晏随看不懂那个笑容,但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传闻中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沈总,看他的眼神不太对。那个眼神太沉了,太重了,像是看了他一万年。

“沈……沈先生?”晏随试探地换了称呼。

沈渡舟听到这个称呼,眼眶忽然红了。上辈子晏随最后一次叫他,是在那张纸上。“沈渡舟”,他写的是全名。三年又三百多天,晏随始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回应。晏随试过“沈先生”,试过“渡舟”,试过什么都不叫。沈渡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哪个是对的。

“叫我渡舟。”沈渡舟的声音有些哑,“从今天起,叫我渡舟。”

晏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男人为什么忽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他只是一个来做临时助理的普通人,穿着起球的卫衣,口袋里揣着母亲的诊断证明和一张余额不到四位数的银行卡。他不该被这样注视,这样慎重地、珍重地、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注视着。

他该觉得奇怪的。他确实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当沈渡舟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很快,快到连耳朵都在发烫。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爱情,不是心动,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震颤——像是一个从来不被看见的人,忽然被人看到了。

彻底的、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看到。

“渡……渡舟。”晏随磕磕绊绊地叫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渡舟听到这两个字,闭了一下眼睛。

上辈子他没有给过晏随任何东西。钱是交易,房子是交易,所有的物质都只是交易的对价。他没有给过晏随尊重,没有给过晏随在意,没有给过晏随哪怕一次主动的、真心的、只属于晏随的关注。晏随在纸上写“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可他从来没有真的在乎过晏随。晏随感觉到的那些在乎,不过是他透过晏随看向另一个人的目光残影。

一个替身,连替身的待遇都没有得到过。因为沈渡舟连演戏都懒得演,他只要晏随侧过脸去当一面镜子,映出他想念的那个人。

“晏随。”沈渡舟又叫他。

“嗯?”晏随抬起头。

沈渡舟看着那双圆圆的、干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次,我会好好看你。”

晏随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沈渡舟说的是这次临时助理的工作他会关注,连忙紧张地点点头,说:“我会好好干的。”

沈渡舟没有解释。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送来的文件——上辈子他看都没看就让秘书拟了合同,而这辈子,他不想再用那份合同了。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约一个最好的肿瘤专家,尿毒症方向的。”他看了一眼晏随,声音很平静,“不是现在急用,但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治疗方案,费用不是问题。”

晏随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

“沈——渡舟?”他忘了改口,直接叫了全名,声音在发抖,“你在说什么?你……你不需要做这些,我们只是……”

“我们不只是。”沈渡舟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他。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丈红尘,车流如织,人潮汹涌。四年前的上辈子,沈渡舟站在同样的位置,心里想的是——他的侧脸真像顾深。而这辈子,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起球卫衣、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上辈子欠晏随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还给他。

从叫他的名字开始。

从看着他的眼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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