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术(第1页)
萧云时视野中只剩一片青光,一时甚至无法判断平光剑究竟剑指何处,只觉凌冽的真气随着青光呼啸而来,像是罡风,又像汹涌的潮水,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撕成碎片!
真的挡不住吗?萧云时本已有些黯然,此刻在心中喃喃一问,却突然灵光一现,手中天衰剑在身前一挥,正与前刺的平光剑相击。天衰剑一下被青光淹没,周身的浅淡白光溃散,瞬间脱手被击飞了出去。
萧云时完了!见天衰剑被击飞,李兴修只当萧云时再无反抗之力,自己已然得手。可青光中竟没一点血色溅出,也没一点血腥味。
平光剑竟然没有击中?
李兴修正在疑惑,突觉平光剑一重,又忽的一轻,一个人影从青光中翻身跳出,伸手抓过尚在空中的天衰剑,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躲过了飞剑?她靠这么点真气也能躲过飞剑?”
“会不会飞剑其实没那么厉害?就是看着唬人?”
“这可是逍遥宗秘宝!你过去向李兴修挑战,你们两个切磋切磋?”
“哈哈哈哈哈,切磋?切成臊子吧!”
周围有不少修士发出惊呼,显然是没想到萧云时能躲过这一击。可萧云时脸上却没一丝喜悦,依然是惊魂未定。
先前她在一片青光中根本分辨不清剑尖指向,只得将全部真气聚入体中,靠着双剑相击时发出的声响判断出平光剑的位置,又靠着平光剑被挡时滞涩的一下跃到了平光剑上,这才借力跳了出来。
直到双剑相击的一刻,她才知道平光剑指向的是自己的胸口,才知道无论自己如何拦阻,都绝对挡不住这一击,只要自己站在原地,结局定是被刺穿心脏!
真是太险了。被刺穿心脏,还有活的可能吗?不用想都知道答案,那一定是死得透透的。等到师兄赶来,估计只能见着自己的尸体了。
说不定还是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那种。
萧云时一想到这画面就觉得后背发寒,赶忙一边往天衰剑中灌注真气,一边往后退,尽力离那把能摧山搅海的平光剑远一点——先前要不是她留了个心眼站得离李兴修远了些,连躲都没法躲,早就冷冰冰躺地上了。
她面前李兴修的双目已经布满血丝,目光紧盯着萧云时,没一句废话,指尖一扬,平光剑立刻又袭了过去。
他向来不可一世,自认为青年一代中的翘楚,除了鄢荣梦能得他尊敬,就连被称为“第一剑修”的沈寂,也觉得区区散修,不过徒有虚名。至于萧云时,他更是视如草芥,与她较量简直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他本想一招取胜,却没料到萧云时竟然还有余力反击,甚至连平光剑都能躲过。李兴修尽力调度全身真气,可两次强攻已然耗费太多,催动飞剑这等至宝又极其耗神,此刻纵然怒火中烧,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先前那样雷霆万钧的一剑了。
萧云时本没想着反击,只打算再躲过这一剑,却见到这次平光剑的来势虽然迅猛,却远没有先前那样排山倒海的气势。她心中一喜,侧身躲过这击后,全力一剑斩在平光剑上。
平光剑自然没有像先前天衰剑那样被击飞出去,可萧云时却感到平光剑微微一颤。
果然没猜错!平光剑虽然是飞剑,却依然需要人力操纵,对人的消耗极高。先前她将李兴修的腰带削断,就是赌李兴修这样要面子的家伙定然不会真的重系腰带,而是会直接驱动飞剑与自己对战。
自己与李兴修真气差距悬殊,要是近身搏斗,自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李兴修仅用飞剑,必然不能持久,正是给了自己机会!
萧云时精神大振,一把剑舞得翩飞,刹那剑光闪烁,金属交击的铿锵声数秒间响起了几十下。外人只见萧云时手中的天衰剑被使得只剩道道残影,细网般将平光剑围住,竟隐隐有将平光剑的青光压制的趋势。
周围有的修士已经不由发出赞叹,可下一秒,平光剑青光骤然暴涨,一下扯裂天衰剑剑光织成的细网,突地向萧云时刺去。萧云时双目紧盯着平光剑,察觉出平光剑剑势增强,立刻收剑,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即乘着平光剑新力未发,再度挥剑袭去。
飞剑固然是难得的宝物,可终究只是把剑,威力如何,全看用者。李兴修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却发白,显然已到极限。只是此刻让他再系起腰带、拿起平光剑与萧云时缠斗,他又绝拉不下这个脸,因此只是咬紧牙关,全力支撑着。
可萧云时越战越勇,手中的天衰剑亦越舞越快,李兴修几次想要驱使平光剑冲出剑影,皆被逼了回去。数息间,平光剑已被击中无数下,剑身青光越来越弱,迎击的动作也愈来愈迟缓。
此刻周边的修士反倒没人出声了,皆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云时与那光芒愈加暗淡的平光剑。
先前平光剑威力过大,萧云时只有躲闪的份,现在平光剑威势渐歇,她才能真的使出一手剑术。众人只见萧云时气势如虹,双目精光四射,剑法行云流水,每次双剑相击的声响传出,平光剑都颤得愈发厉害。
原本没几人真觉得萧云时能赢过李兴修,飞剑一出,更觉得萧云时全无胜算,能在李兴修手下保住性命就是万幸。可现在局势竟然全然逆转,竟是萧云时要赢了!
“平光!”
众人正看到酣处,却听见李兴修再度发出一声怒吼,近乎破音。大家齐齐看向李兴修,只见到一股血液从他腕间涌出,瞬间化成血雾裹挟住他的全身,远远看去,简直就是带着血丝的青茧!
“李兴修疯了!他竟然要下血术!”
“快跑!快跑!”
周边有个眼尖的修士看出李兴修的意图,立刻惊得大叫起来。所谓血术,即是以施术者的全部修为瞬间汇成一击,修为愈深,威力愈大,有的宗门长老所发血术甚至能碎裂高山。可血术一出,施术者毕生修为立时散尽,连带着全身精血也皆被抽干,离死就不远了。
李兴修年纪尚轻,修为自然不能和那些宗门老怪比,可这以生命为代价的一招不说移平山头,荡平这小镇却绝没问题,不说镇中的普通人,单是萧云时和一圈凑热闹的修士,就一个也别想逃掉。
“李师兄,你冷静点!我还不想死!别用血术!”
一直躲在旁边的逍遥宗同门看出李兴修要下血术,当即崩溃,他没想到李兴修竟连同门的性命都不顾,疯狂吼叫着上前想阻止李兴修,却连李兴修护体的青色真气都突破不了,声音也被阻隔在外。
李兴修周身青色真气已经凝成实体,带着猩红的血环绕着他疯狂旋转,阵阵罡风呼啸,那青色愈来愈浓,啸声愈来愈大,不知哪一秒就会向四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