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魔药改革与普林斯(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里德尔没有否认。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语调温和而坦诚,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学生提出的、他早已在教案里准备过答案的问题。“冈特家的情况和普林斯家几乎完全一致。老冈特死后没有直系魔法继承人,庄园被废弃多年,斯莱特林的遗物散落在冈特老宅废墟里,没有经任何正式继承程序被打开过。如果想要在得到它们时不被人质疑,就必须有一个现成的、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成立的血统继承权恢复案例。普林斯正好是那个案例。一个被除名的母亲,一个继承了她全部魔药天赋和工艺的混血儿子,以及一座被魔法部非法代管了整整一代人的庄园。”他歪了一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和她分享一个已经被他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的逻辑,“如果魔法部能对普林斯庄园的行政代管给出一个合法且可延续的先例,那么等我站在斯莱特林的门前时,就没有人能说我的血统不足以支撑那扇门的开启。这不是武力征服,这是法律框架内的权利确认。”

艾米沉默了片刻。“他相信你。他不会感激你。”

“我知道。”里德尔伸出手拿起那份申请表,把其中一份复印件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把另一份重新放回艾米的文件盘里,“所以这份工作必须由你来做。推开门的是我,但让他愿意走进去的是你。他已经把他的能力写在这里了。对于普林斯家留下的那一整批被丢在魔法部档案室里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被再次启动的工艺记录和材料鉴别储备库,他是目前我们所知唯一能在不需要从头学起的情况下、从内部直接进入完整梳理阶段的人。”

他在第二天傍晚的课后辅导时段让艾米去把斯内普叫到了三楼那间空教室。不是他的办公室,不是魔药储藏室,不是任何带着私人领域暗示的地方——那间空教室到现在还是流转中心数据小组和校友会联络人每周碰头的地方,桌上摊着还没归档的上周庄园产量对照表,墙上挂着一张被几个拉文克劳用红蓝铅笔标满了标注的全英温室分布图。

斯内普走进来时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里德尔。他看到了艾米站在桌边,看到她面前摊着那份他上周凌晨填好的校外顾问申请表——那张纸的边角还留着他当时因为指尖用力过度而压出的褶皱。他的脚步在门口迟滞了半拍,然后继续往里走,没有坐下,也没有把背靠在任何一堵墙上。

里德尔也没有请他坐下。他们站在同一张课桌的两侧,面对着面,中间隔着那张被压过褶皱的申请表和一份艾米放在上面的普林斯残卷。里德尔的开场白没有任何迂回。

“我注意到你最近在做的低温梯度灭活技术——你在草案里写的那些数据有一部分不是从公开教材里来的。艾米已经找到了它们的来源。你母亲是艾琳·普林斯,老普林斯的独女。”

斯内普的表情在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冻结了。不是愤怒,不是被揭穿的慌张,而是那种在发现自己最不想被任何人碰触的东西已经被人拿在手里时才会出现的、出自本能的全身绷紧。他的眼神从课桌上的残卷扫到里德尔的脸,又从里德尔的脸扫到艾米,最后停在那份申请表上——那张他在凌晨填好、亲手签名、然后投入委员会公共联络箱的表。他的声音从牙缝间一点一点地挤出来,干涩而紧绷。

“这不代表我希望你们介入。那个姓——”

“你可以不选它。你没有义务为任何家族立碑。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你母亲的家系在法律上并未绝嗣,只要能够提交正式的继承顺位申请并提供完整的血统证明。而魔法部在没有任何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代管普林斯庄园至今,它的所有配方档案、储藏室里的原料与存放至今的工艺记录,目前都处于一个在法律上可以被合法继承人追索、却始终没有对应申请人启动程序的状态。”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把那份艾米放在桌上的意向书连同普林斯残卷一起往前推了几寸。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你去想清楚。”

斯内普把手伸向那张纸。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抓住了纸边——不是撕,不是揉,而是用一种几乎要把羊皮纸纤维从纸面下压碎的方式把那两页纸从桌上拿了起来。他没有看里德尔,也没有看艾米。他把那份意向书和残卷攥在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到门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转身,没有回头。

“那个庄园,我只在乎档案室里的东西。”

“那就把档案室拿回来。”

艾米在他们走到门口时叫住了斯内普。“普林斯庄园代管档案的索引目录——我会在周末前整理一份给你。”她说这句话时没有抬头,手里已经翻开了下一批配方测试记录。她的语气像是在通知他课表变更,但他知道他收到了。

几天后的深夜,艾米把这封意向书交到了里德尔手里。

“他已经签了意向书。他的条件没有写在纸上,但你能猜到:庄园的产权和处理归属之后由他个人决定;他要求普林斯庄园档案室里的所有配方在修复完成后全部录入标准化编目,对魔药改革项目开放使用权限。我说了不算,但他的意思是——作为交换,他会担任整个魔法标准化项目的全时间校外顾问并亲自负责普林斯配方的当前质量校准和药品测试。”

她把一份标注编号归档的副本递到他桌上。

“他以为这是我在帮他。”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你在储藏室里翻开那本残卷,他不会在现在签。”

“这不是全部的事实。”

“是的。但那部分不是由他决定的。他做的选择是他自己的,我只是把门推开了。”他把那份意向书放回她的文件盘,手指在她桌边轻轻停留了片刻,“你已经协助把一个普林斯放回了档案室的入口。冈特和斯莱特林的遗产也会以同样的原则被推开门——在法律和血统的确认中不留争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