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的噩梦（第2页）

“嗯？”

裴寂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着什么，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像要溢出来，眼皮落下几分生生将其阻挡住。

半晌，喉结轻轻滚动。

“没事，”他说，“明天见。”

“明天偏殿见，王爷等着明天的早膳吧。”

裴寂没有回答，背影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冷院门口，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隔着几道门的寝殿中，似乎并不平静。

啪——

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白玉琉璃盏在地上炸成数瓣，碎片在空中弹起后散落一地。

雕花铜镜直直立在桌案前，映照出那张眉眼中略带恼怒的鹅蛋脸，柳叶眉扬起，嘴角间含着嗔怒，一袭大红色里衣衬的本就怒火中烧的脸蛋更红了些。

柳惜颜身后跪了一地，芍药跪在离柳惜颜更近处，躲闪不及散落的盏片弹在脸上划破了轻微的裂口，微微颤抖的膝盖跪的生疼但是一动也不敢动，怕再次引来更大的怒火。

“你说王爷在她那儿呆了整整一天？”柳侧妃声音阴沉，让人如坠冰窟。

“娘娘，是找了碧海阁的翠翠去查的，王爷的暗卫看的太紧，咱们也靠近不了。。。。。”芍药颤抖着说，“翠翠说，王爷帮冷院那帮人。。。。。。翻地，还吃烤鱼。”

“翻地？”柳侧妃蹙起眉，通过铜镜看向芍药，“就冷院那位，在旁边指手画脚，王爷就拿着锄头。。。。。。”

啪——

柳侧妃手上突然用力，指节泛白，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梳在她手里断成两截。显然掰断的木梳仍然不能安抚她，这两半木梳从桌上被人胡乱推到地上，带着桌上的物件一起，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芍药把头埋得更低。

“还有什么？”柳侧妃深吸一口气，手指按着桌沿，试图语气平静的问道。

“还。。。。。。还有，陛下来了。”

“陛下？！”柳侧妃猛的转身看向芍药，浑身带着压迫感，“陛下怎么能去那个破院子？”

“陛下是偷溜出去的，听说小顺子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陛下，结果陛下藏在了那个院子的树上。”

柳侧妃的脸瞬间铁青，僵硬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陛下吃了饭还给了金子，让冷院那位以后天天去给陛下做早膳。”

“什么？！”

柳侧妃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她配吗？给陛下做早膳？！”

“没有别的了？”

“回。。。。。娘娘，没有了。”芍药瑟缩着不敢抬头。

柳侧妃撇了一眼跪成一片的下人，摆摆手让都退下，芍药看了一眼在给柳侧妃拆头上发髻的吴嬷嬷的眼色，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上次的毒，怎么就没把她给毒死。”

柳惜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吴嬷嬷当即跪下，“是老奴的错，老奴没有亲眼看着她咽气就回来了。”

“按说三碗毒，是个人都活不了了，实在是搞不清冷院那位没死的原因。”

吴嬷嬷视线掠过柳惜颜，眼皮落下，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不卑不亢。

“去查。”柳惜颜手指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给我查清楚，沈蘅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