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行(第1页)
桑萘止不住难受,心里闷闷的,堵了口气,吸不近气也呼不出气,窒息的她就好像在水里。
她看到的都是发生过的,或者是未来必然会发生的,那么她的努力还有用吗?
“你看到的都是未来。”
好冷。
也风冷,她也冷。
梵鹿山庄一片狼藉,前不久还明晰的天空也黑蒙蒙的,乌云遮住了月亮。
桑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呜咽。
一定还有办法的。
微凉的指尖按上了她的眼尾,触碰到了那处湿润的水渍。
桑萘聚焦看他。
许寻归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就像一片羽毛扫过了他的眼尾,“桑萘,你看到了什么?”
她头一次那么无措,第一次失态。
为什么那么没用,梦到的乱七八糟一点信息都没有?
自己怎么就那么没用。
江铭提到过,从小到大桑萘很少哭,她是酒庄的少庄主,天生就是要扛起大任的,自觉要立起来,不能哭。
小时候出去玩,小朋友们都叫王语笑是个怪物,又壮又肥,嘲笑她不秀气,朝她身上丢泥巴。
王语笑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上小时候是爱哭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桑萘礼尚往来,抓起地上的稀泥就往那些人脸上甩,准得吓人,他们用泥巴欺负她,桑萘就用泥巴捏小人哄她。
她永远都是一副靠山的模样,酒庄的人永远可以依靠她。
桑萘没哭,只是风一吹,眼睛就红了。
却没有泪留下来。
只有她焦虑地下意识咬自己的唇才反应着她的不安。
面对许寻归的问题,她没有回答。
许寻归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动作轻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挽上去。
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说,“曾有人说我天煞孤星,难成一器,合该冻死街头被野狗衔去。”
“可是我现在还活着,他说的是假话。”
“我还遇到了你,我不是天煞孤星。”
“我走到了现在。”
所以后来那人匍匐在他的脚下颤颤巍巍求饶,他也没有半点犹豫了结了他。
许寻归太了解桑萘了,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答案,因为她自己已经知道。
他只需要告诉她,“假的”“往前走”就可以了。
眼前有路她就直接走,没路就开创出一条路才是她的作风。
她愿意试试,去改变,去努力,去竭尽所能。
真真假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明知故行才是她值得被高歌的勇气。
“你说的对。”
许行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与这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桑萘却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他知道她会怎么想。
桑萘让他去找江铭和王语笑,自己在这里等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味,林中不知道传来什么动物的鸣叫,像悲哀的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