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第3页)
下一秒却得知徐大叔的S体已被搬走,她终究是慢了,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她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她紧紧攥着那个长命锁,终于明白了。徐大叔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命数将近,他昨天背影中的洒脱与释怀,不是对自己的成婚,而是对自己生命的妥协。
儿时有人说他神神叨叨地总说什么,神远高于人,轻轻一动就可以剥夺一个人。
每每村中有人遭遇不幸,他便跪在庙前,一跪便是一整天。他虔诚地为整个村庄祈福,却最终只落下一句,“没必要。”
时蘅的脑中浮现出无限回忆,可有些时间已经久远,她想不起细节。眼泪随之涌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张大娘红着眼哽咽着说道:“小时啊,这应该是他留给你的。”时蘅缓缓抬头,就见张大娘捧着一大把糖,以及一张纸条。
她的视线模糊,一连拿了几次才拿到了那封信,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展开了信纸。
“囡囡,大叔的钱不多,只够买这些了,不要贪嘴。”
纸上的每一个字扭曲到难认,却每一笔都如针一般准确无误地扎在她心脏最脆弱的部分。
她彻底崩溃了,大哭着却无能为力。她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那痛苦就像是要把她一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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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冷眼站在人群后的凌义川,看到时蘅的身体逐渐脱离,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赶紧穿过人群,蹲下把那柔软的身体搂入怀中。时蘅立即回抱住他,身体不断地颤抖。
凌义川的心脏像是揪住了一般,疼得连呼吸都刺痛。他轻轻抚摸着时蘅的后背,自己眼眶却不禁湿红,一颗剔透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到鼻梁,而后无声滴落。
这天变得格外的漫长,明明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却压抑至极,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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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氛围一连就是一星期。这天又恢复了细雨绵绵,风吹得连桃树上最后的花瓣都掉落。
时蘅一连一个星期都是萎靡不振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成天待在房间里不愿说话。
时郁小铺再一次闭了店,凌义川也总是早出晚归,不见踪影。时大田和郁桂香心中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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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幕降临,凌义川才蹑手蹑脚地回来,一回来就看见后院里有一个身影静静地坐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目光短暂地停留,又回到了天上。
凌义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她的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着天空,发现了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
“你说那会是徐大叔吗?”
她一开口,声音里还是淡淡的哽咽与颤抖。
凌义川静静地看着她,悠悠开口,“骨化气为星,会是的。”(源自孟郊《吊卢殷》)
时蘅侧头看向他,眼睛因为哭泣变得肿胀,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晦暗不明,“你有经历过吗?”
凌义川看似淡然的模样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悲伤,随即又调整成释然,“经历过……很多次。”
时蘅意识到自己提及了凌义川的伤心事,“抱歉。”
后者似乎并不介意,继续说道:“我的父母……”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是我第一次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