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第2页)
两人的脚步再一次来到了刚刚的前房,时蘅小心翼翼地扶着凌义川坐到床上,紧接着转过他的肩,使他背对着自己。
凌义川没有反抗,只是配合着一系列动作,直到时蘅的手再一次落在他的肩头,“待会儿,我娘……”
他反应极快地按住衣领,侧过来时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文尔雅,“不必。我可以自己来。”
“什么自己来啊?”郁桂香拿着药,目光迂回在两人身上。身后跟着的端着盆温水的老父亲则截然相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蘅了解——他不开心。
“娘,他交给你啦。”说着时蘅就要走,可惜郁桂香身手敏捷,一下就钳制住了她,不说话只是把手上的药塞进了她的手中。
时蘅试图在郁桂香的视野盲区中向老父亲求助,可那背负众望的人耷拉着眉毛,无奈地笑着摇头。
见况,时蘅接过药,转头的过程中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下一秒却直接对上凌义川那双深邃的眸子,她的脸便顷刻通红。
似是有风吹过,吹得几片玉兰跑进了屋内,无声地停在地上。
时间在此一瞬被拉得无限长,尴尬油然而生,掺着她心里原先的羞涩,使她的脸又烫又红。
她回头试图寻求帮助,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闭上的门和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凌义川见她反应,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抬眉轻问:“我可以自己来。”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时蘅却听得不好意思,她深呼一口气,一鼓作气低着头坐在了他的身后。
“不行,毕竟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时蘅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却依旧不敢对视。
“你若是害怕……”话音未落,时蘅就紧接着答道:“我不怕的,我爹身上也有很多伤,我时常会帮他处理,有的伤反反复复一直不得好,肉都烂了,我也不怕。”
闻言,凌义川一滞,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好。”
他缓缓脱下层层衣服,却又怕血沾脏了床,微微提着。他背上的伤撕裂,鲜血还在往外流。
刚刚洗好抹布的时蘅见此情形也不禁皱了眉。房间里安静得将她咽唾沫的声音无限放大,紧张促使着她心跳加速。她轻轻地擦拭,血腥味扑鼻而来。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旧伤?”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又试着与他说说话,缓解自己的紧张。
凌义川冷笑一声,“小的时候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片刻停顿后,又带着自嘲继续道:“后来,上了几次战场,就这样了。”
“你上过战场?”时蘅眼睛一亮,身体弹起,又控制着乖乖坐回去,“那你就是大英雄。”
。
天光云影,方窗外玉兰树枝头已冒出绿芽。
景象同样映在凌义川的眸中,阳光照在他的面颊,他嘴角微弯,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中,盆里的水已被染红,伤口也露了出来。
“我要上药了,可能会有些疼。”时蘅侧头看他,那人有所感应地也看向她微笑点头,“好。”
她尽可能地控制手上力度,奈何伤太多,怎么快也快不起来。她紧张得额角出汗,凌义川却依旧无声,只有背上沁出的冷汗在呐喊疼痛。
她急得加快手速,每一次心跳都似在催促她,心里的愧疚在看到冷汗凝成珠时达到顶峰。
好在她手法还算娴熟,不久后,她说道:“好了。”
“谢谢姑娘。”说着他就要穿上自己沾着血的衣服。
“等等!先别穿,这衣服脏了,我去问我爹要件干净的。”不等他回复,时蘅就已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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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来到她爹娘门前,就听里面一连串的动静。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时大田的声音未落,紧接着两道慌乱的脚步声交杂。
郁桂香的声音紧接而上,“你去干什么?人凌巡检一看就是翩翩公子,不会贪图美色。”
就听一声低沉的“啧”,时大田继续严肃道:“那他到底什么目的?”他说着说着瞬间意识到不妥,拉长语调,反应极快地话锋一转开玩笑道:“难道……我姑娘贪图美色,偷偷求来的?”
这一次郁桂香选择了沉默,时蘅心生怨气,打开门,叉着腰看着门前的二老,“贪图美色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