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王盼盼走过去,坐在槐树下,伸了伸腿,往后一仰,朝树干上一靠:“吃。”
阿狗回头看了一眼,眯了眯眼,露出一边的小梨涡:“稍等。”
托盘里一盘橙黄的米糕,外加一碗红枣小米粥,正合王盼盼口味。
米糕软糯,入口一股槐花的清甜。王盼盼记起每年春天,她奶奶都会去市郊摘些槐花回来蒸米饭,也是这般香甜可口。
“加槐花了?”王盼盼忍不住多吃了几块,“手艺不错。”
“你喜欢便好。只是现下天气热起来了,米糕放不了多久就会坏掉。”阿狗说的很慢,“厨房柜子里还有半屉,若是后天姐姐还未吃完,就不要再吃了。”
“好。”王盼盼应了一声。
天一亮,阿狗就要走了。也好,走了比留下安全。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你去睡一会儿吧,碗盘子这些等会儿我收拾。”王盼盼用勺子搅了搅小米粥,突然觉得胃里有些顶,吃不太下了,“路上注意安全,去了就……别急着回来。”
阿狗应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姐姐,有件事,我还是得先和你说一声。不过你也别急,已经没事了。”
王盼盼眼皮跳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是吴大娘?”
阿狗愣了愣,赶紧说:“是她,但吴大娘人没事,姐姐你别急。”
“她怎么了!”
“一个时辰前,我见姐姐还未回来,有些担心,便去了朱雀大街。结果刚走到胭脂铺门前,就闻到一股刺鼻浓烟,从门缝隐约见到后院有火光……”
王盼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人纵火!”
阿狗跟着站了起来,拽着王盼盼衣袖,快速地道:“不像是,火是从后院一堆柴火烧起来的。不过还好当时发现及时,惊动了左右邻居,几下就把火扑灭了。吴大娘只是被浓烟呛了几口,并无大碍。”
闻言,王盼盼稍微松了口气,但她知道,此事定是晚上那人所为,此番只是小惩大诫,若她决意不上贼船,就不只是“火烧房屋”这样的小事了。
沉吟片刻,王盼盼缓缓坐了下去,粥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她把碗碟都收进托盘里,端去厨房。
阿狗跟了进来:“姐姐,你脸色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王盼盼心道,要是找大夫有用,她恨不得找一百大夫来瞧瞧。这都算怎么事啊,想安安稳稳地混日子真难,你不找事,事却偏偏喜欢找你。
她王盼盼命里合该有此一劫。
婉拒了阿狗的好意,简单将厨房收拾了一下,王盼盼便回了卧室。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总要把些值钱家当藏起来。
思来想去,王盼盼趁着夜色把她一包袱铜钱银两埋进了屋后的菜园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还故意将坑往深挖了几尺。这间小院,她租了一年,若是一年后她还没回来,房东收回了房屋,到时她溜到菜园把银两挖出来,再重新租个地方住也行。
这样一打算,便微微定了心。
天色渐亮,王盼盼在菜园坐了片刻,便打算去朱雀大街。她的小店还有许多客人预了约,排着队等她算卦,她要关门,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刚走到前院,柴房的门开了,王盼盼站在房屋侧面的院墙前,看着阿狗走了出来。
阿狗并未发现她,兀自走到她卧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轻言细语地道:“姐姐,我走了。请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会回来还你的。”
愣了须臾,见里面没有吱声,阿狗又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在门前站了片刻,阿狗走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里恢复了宁静,甚至静得有些孤单。王盼盼站在院墙前,至始至终未执一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害怕面对这种当面的告别,胸口堵的厉害,鼻腔里也一阵酸楚。
真丢人,她想,还好方才未出声,不然一张口,她再当着阿狗的面哭一个,就太不符合她立的人设了。
王盼盼到了她小店门口时,隔壁吴大娘的胭脂铺门前围了一群人,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难得她门前这么多人。
跟着凑上前看了一眼,王盼盼愣住了。胭脂铺根本没开门,禁闭的大门上贴了张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