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心结(第2页)
卢轸看向走进来的鹿乡问道:“事情办妥了?”
鹿乡回道:“是,大王此计甚妙,栾公子瞧着已然解开了心结。”
卢轸点头,“给那道士点银钱,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汴京城了。”
“那道士腿脚伶俐得很,拿了钱,包管明日就出城。”鹿乡笑着说道。
菁纭比划着地图上的范围,说道:“如今南面州县俱已排除,接下来就是北面了。”
卢轸走到书桌旁,“栾素有了九域图志局的差事,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有和水系有关的消息传来,我不方便再外出。这是新编的册子,上面写了几种检查水系的方法还有实例。你挑几个办事可靠的人,记牢之后把册子烧掉,后面的事情我再安排。”
鹿乡接过册子后,领命退了出去。
又是一日早朝,皇帝季祉下朝后,从紫宸殿一路东行,来到了资善堂。这里是皇子们读书、就学和议政的地方。
太子季浚和齐王季泓正在听翰林学士讲读经史。两位皇子都是皇后萧梵音所出,也是皇帝仅有的两位皇子,平日里关系极好。
“陛下驾到——”
季祉走到最前面的紫檀椅子上坐下,“苏先生先回去吧,朕与太子和齐王说说话。”
“是,老臣告退。”
没了外人,季祉的声音听着多了丝慈祥,“都坐下吧,今日苏先生与你们聊的什么?”
“老师今日说了前朝的兵制变化。”太子季浚先开口,季祉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前朝初期,府兵制和均田制相结合。朝廷面向中等以上的人家征集府兵,每三个男丁择选出一人,除其赋税,给予土地,府兵会同时兼顾军农两事。虽没有发放军饷,但百姓为了保护自己得到的土地,在军事训练和对外作战上,实力不容小觑,朝廷也免去了高昂的军费支出。但后期人口增长,国家无田可分,且边患增加,用兵频繁,原本规定的三年一代的府兵戍期不断延长。加之军中将弁侵吞士兵财产,无人再愿当府兵。朝廷只能将府兵制改为募兵制,军费开销比原来大了许多。再者各地节度使贪婪,各自为政,辖内土无丝蚕,地绝征赋,又有许多阴兵吃空饷。这才有了末年连绵不断的兵祸。”
季祉看向小儿子,问道:“齐王是怎么看待这两种兵制的?”
季泓虽比兄长小了几岁,议论起政事也是四平八稳,“前朝建国初期,财政空虚,国家无人垦荒,府兵制确实是适合的,百姓既可以自给自足,也能保卫家国。但后期选择募兵制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原本战时聚,安时散的兵士变成了只认边将的私兵,国家倾覆不可避免。不如我朝将军不领兵权来得安稳。”
“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衙门、军营里,有多少是真正出力的,又有多少是尸位素餐吃空饷的。”季祉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到了桌上。
父皇一下朝就来了资善堂,面色不愉。季浚试探地问道:“父皇,今日早朝可是有事发生?”
“黄詹林此人,你们认为该如何安置?”
原来是黄詹林,季浚了然。“黄相公乃朝廷柱石,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十年有余。虽说政绩不是多么煊赫,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黄相公也算是守成良臣了。”
季祉有些愠怒地说道:“守成良臣,他倒是真守成,当了十余年的宰相,也不见有什么长进。朕明里暗里已经示意过他多次,让他上书自请乞骸骨,朕还能全了君臣之间的一番情意,让他荣归故里。可他呢,食君之禄却无所作为。国家现在需要变革,不能再墨守祖宗之法,他仗着是先帝留下来的人,就知道与朕作对,处处阻挠新政。”
季浚知道先帝仁宗皇帝性情温和,礼贤下士,把朝臣捧得没了分寸,朝中军中积累的弊端都不少。之前留下的老臣们日渐凋零,父皇主意的改革派王玠已经被提到了和黄詹林一样的位置,改革是大势所趋。
但黄詹林依然不肯放手,每每父皇提及改革之事,黄詹林总把父皇和仁宗皇帝作比较,甚至搬出孝道一说来压父皇,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为孝,父皇登基都多少年了。
黄詹林这么做,为的恐怕也不止是阻挠新政。黄詹林年逾七十,续娶的正妻又无所出,膝下只一个妾室所出的儿子,刚满十八。此子是一纨绔子弟,只靠荫封得了个怀宁县县令。这老相公不肯告老还乡,更多的应是想再庇护儿子几年。
季浚想的清楚,却没打算说出来。做储君的总不好语人是非。
季祉又道:“年前,朕去都进奏院视察的时候,得了个人才,叫栾素的,此人所献的遴选人才之策别出心裁。难得的是其人与朝堂中人无甚牵连,只是资历尚浅,朕给了他个秘书省正字的官儿先历练历练,眼下人也中了进士,说不定以后能帮到你。”
“儿臣多谢父皇。”季浚知道这个人,没想到父皇竟是选给自己用的。
“泓儿,你这字还得多下点功夫,平时有不懂的多问问苏先生。”季祉放下手中的字册子,起身朝外面走去,“朕再去看看你们母后。”
“恭送陛下。”
季泓好奇地问兄长,“皇兄,这栾素是何人?”
“听说是从霸州上来的,这次殿试得了二甲第四。前段时间,从秘书省正字迁到了大理寺评事,好像还领了个九域图志局的差事。”季浚听苏夫子偶然说起过,苏夫子对他的文章赞赏有加。
什么时候去瞧一瞧这个栾素,季浚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