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第1页)
这边的客栈里,地字三号房。
栾素坐在桌子旁沉思,手中的筷子却是没闲住,一直无意识地夹着菜。
这两人瞧着应该不是坏人,路上救了自己一次,刚才在楼下又帮了自己一次。提的交换条件也只是让帮忙介绍一些客人,自己现在已经在秘书省挂上了名,以后请同僚吃酒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自己的事情目前一点眉目都没有,说不定以后还真要他们帮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给免了房费,也不用再花心思去掮客那里找房子了。嘶,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迟疑的地方,怎么说都是自己赚了。
只是先前的救命之恩尚未还清,现在又要再承一个更大的新情……
栾素想起刚才鹿乡把房间钥匙给自己的时候说的话,“公子不用有负担,汴京城里,做生意的富户资助几个学子读书科举是常有的事情。此时公子若在寻找住处上再耽误时间,温书时岂不是慢人一步。”
栾素明白自己在官场上想往上走,没有超然物外的资格。
鹿乡给栾素安排的房间是三楼头间的天字一号房,还特意说了,这种房间是特意长期空闲着预留给路过投宿的官员住的,现在正巧也没人,主子交代了要尽心侍奉,栾公子只管安心住下就好。
栾素推门而入,房间布置得很典雅,桌椅、屏风,床榻齐备,墙上的诗板还有之前客人留下的墨宝。枕席是新换的,地板是刚打扫的。比刚才楼下的那间房还要好上不少。
栾素苦笑,自己若再不接受属实有些沽名钓誉了。
更夫敲梆,已是三更天了。栾素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昏昏沉沉地躺到了床上。脑子里一直绷着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栾素觉得,就算现在有朔木骑兵在后面骑着马追自己,自己都起不来了。
一夜好眠。
窗子懂事地拦下阳光,熟睡中的栾素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栾公子,已经辰时三刻了,您要不要起身用早饭啊?”
栾素睁开眼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行李、床榻、书案,是了,自己躺在卢老板的客栈里呢。
门外是谢管事的声音,已经这个时辰了吗,今日巳时还要去开封府呢。栾素赶忙下床,趿上鞋子,走到房门处给谢管事开门。
“栾公子,您可算醒了,这是您的早膳,我给您送进去。”
栾素惦记着昨晚之事,“谢管事,卢老板在吗?我有事想找他说。”
谢管事提着食盒,刚准备进屋的身形顿了一下,“那真不巧,卢老板现在不在店里,具体去了哪里,咱们也不晓得。”
“那鹿乡管事呢?”栾素又问道。
谢管事继续说道:“鹿大管事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您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栾素有些失望,“是有些紧要的事情,我想当面跟卢老板说以示重视,就不麻烦您了。”
谢管事笑呵呵地说道:“那您快些用饭吧,一会张老板就派人来接您了,我们陪您一起去开封府找季巡使。”
“有劳了。”栾素送走了谢管事,心不在焉地吃起了饭。
生意人果然言出既遂,刚到巳时,谢老板又上楼叩开了房门,后面还跟着一个新面孔。
“栾公子,小的叫桑羊,是遇仙楼的张老板派我来的,我带您和谢管事去开封府。”是个比鹿乡青涩一些的青年。
栾素试探着问了一下这位小兄弟:“这位桑公子,可知道卢老板去往何处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他说。”
“噢,卢老板今天早些时候带着鹿乡哥一起出城了,说是去南边处理生意,张老板也去南熏门那里送行去了。”桑小兄弟十分热心,答一送二,还附带了鹿乡和临扆的行踪。
“这,这也太突然了……”栾素有些惊讶。
“做生意遇到些急事,便是立时出门也是有的。栾公子可是想说昨晚资助的事情?”桑羊来时临扆便已经交代过他。
栾素看桑羊猜中,便也直说了:“正是,昨夜之事我已经想定,只是不知两位老板什么时候得空,我想亲自跟两位老板说一下以表诚意。”
桑羊笑着解释道:“真不是两位老板故意不见您,卢老板这次去南边处理生意少则四个月,多则半年,张老板有好几单新的酒水生意要谈,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卢老板交代说,倘若栾公子想好了愿意合作,知会一声就行,昨晚所说的一切待遇都会兑现。栾公子若是害怕日后背上说不清的债负,今日咱们正好去开封府,也可以请季大人做个见证。”
栾素没想到桑羊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直白,“不敢不敢,两位老板仗义疏财襄助于我,我也得真诚以待。”
“如此我回去帮栾公子转达给张老板。那咱们就先去把事情解决了吧,回来之后,若房间里还缺些什么,您跟谢管事说就行。”桑羊说完,便带着栾素朝楼下走去。
“好,麻烦桑公子引路了。”
秘书省的上官给了栾素三日的时间安顿。如今一日不到,住的地方解决了,吃的问题解决了,明明前几日自己还前途不明、吉凶未卜,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否极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