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州风波(第2页)
“是哪个不长眼的浊物,没看到本官在忙公事吗,耽误了本官的时间,马上要了你的鸟命,咳咳咳……。”高确气急,抓起差一点就写好的状纸,揉成团,奋力扔向门口,没成想早上吃的卤鸡有点咸,嗓子干哑,还没骂完就咳了起来。
小厮赶快近前奉上茶水,高确喝了一大口茶,把茶盏朝桌案上重重一放,继续高声喊道:“到底是谁在州衙门口喧哗,没听到本官在骂吗,还不快滚进来回话!”
一个人佝偻着腰快步跑进来,大声喊着:“大人恕罪,乃是一不良民闹事,卑职这就遣人轰了他。”
高确等着看脸认人,却不想来人只顾告饶,一直未曾抬头。
高确拍桌子骂道:“你是属王八的吗?一直缩着不抬头,跟上峰说话之前要先报官职,这点规矩还要本官教你吗?”
来人终于抬头:“是是,大人恕罪,下官文安县令杜霖,门外乃是下官县治内一不良民,为着些小事竟跑到州衙门口叫嚣,妨碍了大人办公,下官这就叫人把他轰走。”
“那还不赶快去办!”
“是是是。”杜霖说完就跑了出去。
高确重新取了一张纸,用镇纸压好,还没落笔,州衙门口的声音又响了。
“学生……河北……霸……安县……,姓栾……见……。”
“闭嘴……快……大胆……走”
高确把笔扔到一旁,对小厮吩咐道:“去把杜霖喊进来!”
高确这次提前喝了一大口茶。
杜霖跟在小厮后面进来,高确看到他就来气:“一介小民,当街咆哮州衙,如此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本官要你有何用!”
“大人恕罪,实在是此人太过难缠,县吏们没法子……”杜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此时衙门外面的人没了阻拦,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学生河北东路霸州文安县举人,姓栾名素,有要事求见知州大人。”
“大人,外面的人不是白身。”杨仁佐听了外面的喊话,在一旁提醒高确。
“大人,他,他……”杜霖还想再说什么。
高确更生气了:“你闭嘴,你不是说外面的那个是普通百姓吗?人家有功名在身,你还让衙吏赶人,如此无礼,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杜霖扶着有些滑落的官帽,连声应着:“是是。”
杨仁佐趁着杜霖出去的档口,对高确说:“大人,不先把状子写完吗?这事可是更紧要些的。”
高确扶了扶额,“不把门外那人的事处理干净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叫嚷,我怎么静下心来写状纸,左右能有什么大事。”
杨仁佐拱手称是,“大人说的是,卑职考虑不周了。”心里暗骂高确不分主次。
说话间,杜霖领着一个人进来。来人瘦高个,身着朴素但也还算上周正。
来人恭敬行了一礼,“学生栾素参见知州大人。”
高确没好气地说:“刚才在州衙门口大声喊叫的就是你?”
栾素直起身回答:“回大人的话,正是学生。”
“你既是举人,当比寻常百姓更懂朝廷法度,我问你,无故入衙门者如何惩处?”高确靠着椅背问道。
栾素不卑不亢地回道:“当杖四十。”
高确已经没了耐心,只想快些把这事解决,便高声质问:“你既知晓,又为何行此有违礼教之举!”
栾素直视着高确问道:“敢问大人,若有人克扣贡士庄资银,不签发赶考驿券,岂为知礼有教之举哉?”
杨仁佐听着话头不对,便附耳在高确身旁,小声提醒道:“大人,这位应该是今年八月新中举的学子,咱们霸州三县可就这一人考中了。”
高确一听,不由得正色起来,“竟有此事,我朝向来优待学子,何人如此大胆?”
栾素高声回答:“回大人的话,是文安县令杜霖!学生自八月中举之后,一直闭门谢客,专心温书,不敢有丝毫懈怠。九月中旬,学生备好行囊,准备南下进京赶考,临行前到县衙,请朝廷下发的驿券,奈何一县官吏俱是左右阻拦,一时说验明不了学生的身份,一时又说学生的解牒和贡籍对不上,生生耽搁了许多时日。一直到昨日,杜县令索性说县衙发不了驿券,要是学生想要,便自己到州衙去求。学生无法,这才来到州衙,就是刚才,杜县令还在衙门外阻拦学生。眼看要入冬了,雪天道路难行,恐误了明年开考,所去京城又路途遥远,赶考花销巨大,没有驿券实是难如登天,学生十多年寒窗苦读,俱在此刻,还望大人体察学生苦楚,为学生主持公道。”
一旁立着的杨仁佐眼珠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