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收网下(第2页)
云涧正欲再行劝解,他的视线堪堪对上她的眼眸,心底骤然一软,万般话语尽数消融,他连声应下。。。。。。
。。。。。。
审讯牢房暗藏在营地的一处偏僻之地,步行走过一节荒草丛生的幽静小路过后,一高约一丈,宽约六尺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由两名面生侍卫驻守。
应白已于洞门口静候良久,见到云涧身后的李昭宁,他眸间闪过一丝诧异,忙朝二人屈膝行礼。
三人迈步行至洞口,放眼望去,洞内四面皆是粗糙各异的岩壁,青苔覆满石缝之间,脚下乱石堆砌,只留出二人宽的平整石路,越往里走,潮湿阴冷之气越重,有岩壁滴水之声错落着回荡其间,更衬得这座崖洞地牢阴森骇人。
云涧傍她而行,眸光不自觉地掠向她,心底揣揣不安,他素来刻意收敛戾气于她身前,实在不愿将这阴狠的一面展露在她眼前。
三人随着石阶向下行走片刻后,狭长宽阔的甬道豁然铺展于他们眼前,甬道两侧是一间间木栅门制的囚牢,而长廊尽头,静静伫立着一扇厚重石门。
李昭宁神色未变,紧随着应白的步伐继续朝里走去。
轰——
石门应声大开,映入眼帘的,是垂着头已然陷入昏迷的和黄,他上身无物,一对混杂着些许筋肉的铁钩硬生生将他的琵琶骨穿透开来,鲜血正沿着肩膀汩汩地往外流着,双臂被张开着牢牢缚于刑架上,一步之遥的侧边,正在燃烧的圆柱形碳炉冒着火红星子,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云涧默然挡在她身前,将男子未着上衣的那一幕尽数遮去,他有些不耐烦地朝应白挥手,示意他尽快将隔屏放置妥当。
“小姐,此间情景委实惨烈,还请小姐移步屏后,静坐观审。”云涧沉声说。
既然今日小姐端坐于此,那他便克制些用刑罢,断不能惊着小姐。
眼见着她安然落座后,云涧抬步向刑架走去,应白不知从何处打来一盆清水,哗地朝和黄面上直泼。
“嚯——,呼呼呼。。。。。。”
冰凉刺骨的冷水猛地向和黄袭去,他被刺透得惊醒过来,牢中一片寂静,只余他艰难的喘息声。
和黄用力睁开双眼,发现视线模糊不清,他甩甩头晃去脸上的水渍,定眼一看,眼前陡然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他在这营中最为畏惧之人。
“掌教大人。。。。。。冤枉呀。。。。。。”他根本无法控制住心底的惧意,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一股热意自下身流出,绔间一片湿濡。
李昭宁忽地抬手,自乌黑的鬓发间拔下那缠枝莲赤金簪,她敛眸垂首,右手缓缓拂过簪头的缠枝莲纹路,指尖来回摩挲着,簪身的凉意沁入指腹。
云涧伸手拾起铁钳,在碳炉中轻轻拨弄,他的眼底覆满寒意,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说,谁派你来的?”
他偏过首,眸光寒冽地落于他身上:“你应当知晓我的手段,我劝你尽早坦白。”
和黄被他这一盯,哆嗦得愈发厉害,他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对不起呜呜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
“三年前,你受命下崖执行任务,便是那次吧,他们究竟许了你何等好处,竟叫你甘愿叛主?”
“叛主”二字将一落下,和黄面色骤然溃败,再无半分为自己辩驳之意。他紧紧合上双眼,浑身宛若泄了气一般,待他再度睁眼时,神色变得颓然。
他的视线转移到炉中烧得火红的碳块上,记忆涌上心头,他低声道:“三年前,我奉命前往王府传送密信,路上突遇一少女被两名贼人按倒在地欺辱,我心知自己身负要务,不宜多生枝节,可我实在不忍,还是出手救下了她。。。。。。”
唉。。。。。。竟是这般落入算计之中。
李昭宁望着屏上的虚影,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