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入局(第2页)
师父指尖轻轻落在她腕间脉门上,她的脉象极度紊乱,已全然失了章法,但无大碍,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马上露出关切之色,温声问道:“十一,可有何处不适?”
李昭宁只觉遍体生寒,心头冷笑更甚,她快速盘算起眼下的局势——
大师兄身中剧毒,尚需解药救命;眼下她与听霜二人之力,根本无法与师父抗衡。
上苍在这一世如此偏爱她,她断不能做这等蠢事,让无辜之人跟着白白送命。
从方才那两段记忆残影中,可理出几个关键:
云涧虽出自父王的暗卫营,却是师父假借父王名义,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是敌人。
父王与师父并非盟友,父王与听霜可信,但暗卫营必定还藏着其他奸细。
与师父暗中对话筹谋灭门一事之人,多半是朝中人物,且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毕竟是能用上精雕流云纹黄花梨木器物之人。
疑问来了。
阿澈?阿澈是谁?
为何要剥离她的魂魄?真若魂魄被抽离,只剩的躯壳作何用处?还是说。。。。。。师父已察觉出她的魂魄异于常人,打算对她施以炼魂之术?
师父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她该如何拆招?
李昭宁思绪几近翻腾,心里越想越乱,她强行收敛心神。
丹药绝不能再碰,自己能看见记忆残影一事更不能让人察觉。
眼下暂且装作无事,与师父虚与委蛇。
当务之急是利用师父之手救下大师兄,并暗中摸索固魂之法,若有机会,再想办法给父王传递一些信号,让他有所防备。
视线拉回至师父关切的双眸,李昭宁轻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意,缓缓应道:“师父,十一方才不知为何头鸣不止,眼前生出一片重影,索性此时已无大碍。”
说罢,她忽地抬眼望向师父,眼里竟已灌满泪珠:“师父快救救大师兄!他中毒了!”
师父却不急着去查看大师兄的状况,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跟前,柔声说:“许是你先天体弱之故,来,把护魂丹吃了吧。”
竟这般急不可耐?护魂丹?师父您可真会骗人,这分明是剥魂毒丹。
她温顺地伸手接过丹药,微微仰头假意服下,又做出吞咽之态,一切似与往常无异。
见她“服下”,师父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往一旁的大师兄走去。
身后,李昭宁趁势将指尖一勾,丹药悄无声息地自掌心藏入袖中。
大师兄唇色暗沉发黑,嘴角凝着已干涸的黑血,脸色惨白如霜,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颤,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师父并未探脉,他只蹲下观察了一番,便下了定论:“是噬心幽冥散。此毒目前无解,只因配药所需材料繁多,其中三味更是世间罕有、极难寻获,且炼药之法晦涩繁杂。就算动用宗门圣药白玉丸,也仅能暂缓毒性蔓延,吊住一口气。现唯一的办法,便是凑齐药材制成解药。”
李昭宁在心中迅速辨析着师父的话,她亦懂医理,只是不及师父那般精深罢了。
瞧着大师兄的面色与前面的种种情形可知,大师兄确是中了噬心幽冥散,此毒世间无解药一事不假。而白玉丸本是救命续命之物,并非解毒之药,这倒也不假。
但这不代表师父身上没有解药,又或者与他合谋之人没有——毕竟这毒,本就是他们亲手所下。
真的掺杂着假的,那所谓配置解药的三味药材,恐怕才是师父接下来的目的。
若是从前一无所知的她,此刻会如何反应?会央求师父给大师兄服下白玉丸以稳住性命,并自请前去采药。
于是,李昭宁跪地请命,她直言甘愿踏遍山河,也要为大师兄寻来那三味药材,只求能换回大师兄的一线生机。
一旁的听霜见此情形,连忙屈膝跪于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