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朔(第2页)
她刚准备就着皮啃,就被嬷嬷拦下,说太不讲究了,容易破坏妆面,挥了挥手让人给她和宋聆熙削皮切块。
“啊呜”了一口下去,郁芝晴眼前一亮。
梨子清甜,果肉没有粗糙的颗粒感,倒是与想象当中并不相同。
但话又说回来了,长得也不像现代市面上她见过的梨。
可能太好吃了,吃着吃着就忘记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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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郁芝晴掀开马车上的侧帘,看着路过的店铺。
虽然阳光毒辣,甚至比午时更甚,但她的眼睛也已经勉强适应。
她缩成小小一团,把自己藏在阴凉处,数过了十几家小店。
到了纯粹的空旷之地。
清脆的声音又响起,马车驶上了石板路。
左边是一望无际的石砂,右边是绵延不绝的黄土。
向前看,漫长的队伍一览无余。
多是由马匹拉着的平板车,上面堆满了送去砂朔售卖的货物。
比如铁锅铁斧,青瓷白碗,一个个用粗布包好,麻绳固定;
或是笔墨纸砚,竹片书籍,全都码得整整齐齐,安静等候。
最多的便是一摞摞大麻袋,看着外形应是茶叶,或是香料药材,深黄色浅褐色的袋子外沾满了尘土,袋口被紧紧扎牢;
还有成堆成叠的粗麻布料,颜色单调素淡,但胜在平价易得,也耐得住砂朔常年风沙。
偶然还可见几只骆驼,大约是从砂朔运了货物出来,又驮着些物件回去。
衣着也是不尽相同,有绫罗绸缎,也有粗布麻衣。
甚至能轻易辨认出砂朔人:圆袄半敞,皮毛镶边,眉眼更加清晰凌厉。
郁芝晴躲回了马车,闭目养神。
关口的通行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慢慢悠悠才往前走一段,一走就能走三五量马车。
都是些商贾大队,带着身家在外奔波。
又挪挪停停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郁芝晴见着了城楼的全貌。
粗粗地打眼望去,底下是巨大的石块,再向上是一些窄小细长的石砖,中段应是有黄土,再向上的阁楼则全是由木板制成。
中间拱门上的“砂朔关”,应当是石雕的,饱经风霜,苍劲有力。
因着常年风沙的缘故,整座城楼的颜色十分和谐,是一种灰蒙蒙的黄。
不知是沙还是土,亦或是两种皆有,为城楼镀了一层浅浅的膜。
再走近些,最底下的巨大石块竟是不规则的。
不知是怎样的能工巧匠,竟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巨石排列得如此规整,为城楼提供了良好的地基,耐得了风雪,也扛得住冲撞。
石砖是被狂风细致打磨过的,圆润但并不光滑;
细长的砖块牢牢包裹住黄土,只有从整齐的缝隙中才能看见黄土厚实粗糙的影子;
最上的木头是看不太清的,但看着这附近风沙蔓延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从别处运送过来的。
没让郁芝晴天马行空太久,马蹄声响起又停下,几个穿着土黄粗布戎衣,披着薄皮护肩,带着短刀木盾的人拦住他们索要过所。
郁芝晴和宋聆熙麻溜下了车,递交上早就准备好的“证件”,等候他们检查马匹车辆。
除了这些束着麻绳穿着短袖的士兵,还可见两三个身着盔甲、头戴红缨的士兵,手里握着长戈,既不查人,也不看物,但却十分机警地看着过关行人。
十几个人加上七八匹马、四辆车,一行人磨磨蹭蹭了十多分钟,终于过了砂朔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