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第3页)
“先去西边先去西边,这丝绸实在是太不吸水了,我要先去搞点棉花来,两个多月到那也该吐絮了,正是买棉收种的好时节,来年空了再南下寻港口。”
“那就先去西棂,看地图应该是新疆那个位置,眼下正是两国太子互相为质的第八年。
这些年来两国边境处出入便利,商事来往频繁,百姓相处和谐。”宋聆熙毕竟是侯府千金,对于朝堂之事十分敏感。
“西边的话,棉花、西瓜,这俩在那边应该都能有了,至于种嘛……”
郁芝晴闭了闭眼,往藤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衣角划过云头履,双手抱臂,食指敲动,眼前浮现出大段的文字与画面。
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她的毕业证书:
“棉花和西瓜主要种植于沙壤土。
据那日我施粥时听到的消息,这附近应该有不少土地既不生稻也不成麦,保水微弱,近几年遇旱即死,遇梅则涝,少有收成。
那日送灵寺里多数孤儿寡母衣角上有半干的碎土,结合当时的湿度,若我猜的没错,送灵寺再向外10里左右的远郊,就是一大片沙壤土。”
说完她睁开双眼,坐直身子,捏起一颗桌子上刚冒出来的玉露团放进嘴里冷静冷静,理一理思绪。
旁边还有两碟冷淘,想来是刚才闭眼输出时南星小心放下的。
宋聆熙又给她添了一盏茶,回想起近日家中父兄的谈话:“听说远郊有块三五百亩的地在清仓大甩卖,毕竟连年颗粒无收,官府都想赶紧处理掉,换了钱赈灾也好,交税也好,总之留在他们手上肯定是要砸了的。”
“三五百亩的田庄可以直接划一片做纺织加工厂了,还能再格一个试验田给你,免得离远了土壤气候都不对。”郁芝晴指尖轻扣桌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随着大脑锐利划动,盘算着时间。
“我这几日趁着低价把地买了,你暂时先别露面,西棂回来后等过了年,直接躲到那研究种子去。之后若是还要寻什么新鲜物种,我自己一人外出便是,你留下来照顾庄子。”
“当然,凡是有关铺面交涉、银钱往来,你全都不用管,我一个商贾之女,还有家里支持,做这些本就便利,更何况你作为侯府嫡女也不便抛头露面,还是有劳木木同学专业掌管内务了~”
郁芝晴说得口干舌燥,正好手边茶也微凉了,她端起小盏一饮而尽。
“之后若是做棉纺织有了盈利,或是靠着新菜开设了酒楼,所有收入均五五分账,你我二人各司其职,再好不过。”
郁芝晴小手一伸,摊开五个指头,小爪子在宋聆熙眼前晃了晃。
宋聆熙本就是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性子,但听了这一番话还是张了张口,“你这成本……”
郁芝晴打了个响指,小手一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担心,你可是侯府千金,有这名号在,也少不了被我利用几下。
再不行,你就物色几个靠得住的稳妥婆子,或是手巧女工,也省得我们慢慢培养,我这就两个小丫鬟,实在分不出人手。”
宋聆熙点了点头,思量道:“侯府在送灵寺附近有个偏宅,记在我乳娘名下,原是偶尔去送灵寺祭拜时难以往返用的,既然庄子在远郊,那等育苗时不如直接住在那里,大家往返什么也都方便。”
郁芝晴点点头,手伸向瓷盏摸索了个荔枝,剥了壳准备润润嗓子。
刚咽下去,整个人缓缓滞住:“我记得母亲的绸缎庄子,每两年都会送一批料子去西边,各色各式,专供那边的贵女妇人出席重要场合,”
宋聆熙眼见她卡顿了,赶紧又递了一颗荔枝到她掌心——郁芝晴有一动脑手就不能闲的小毛病,以前是背书时总要写写画画或者转笔,如今来了大昱,就剩轻叩桌案、拨弄果壳这些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往年都是由大哥亲自护送那些衣料西行,去年则换了二哥前去,不如问问他们有什么建议,比如西行线路、关隘规矩,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罢便直接挥手,淡紫色衣袖轻扬:
“南星,去帮我请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哥哥们来,就说我和宋姐姐有点事想请教他们。”
突然被点名,南星如梦初醒,她和决明俩人已经亖了有一会了。
小姐和宋姑娘谈话也不避着她们,虽然叽里咕噜一大段只听明白了三个字:去西棂。
但这三个字很可怕呀,听到耳朵里就像见了鬼。
这得多远呐我的小姐。
你们一位圆圆娃娃脸,一位清隽大小姐,昨天也没说是这么远的远门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