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村局中局(第2页)
影七声音压得更低:“她已按玄煞之令折返落霞村,此刻伪装成被浊气所伤的落单村民,化名为阿苓徘徊在仙门队伍附近伺机挑事。”
“她想做什么?”
“刻意博取同情,激化仙妖嫌隙,暗中搅动矛盾,为玄刹布局铺路。”
苍烬眸色冷寂,无半分波澜:“任由她便是。”
影七略一迟疑,继续禀报道:“属下先前探查仙门一行人,只察觉凌霜姑娘性情反常,是整队唯一异样。可今夜再探,却察觉队伍中那名白发弟子,周身萦绕着极不一样的气场。”
苍烬眸光微抬:“哦?”
“那人气息格外古老悠远,绝非寻常仙门修士,但一身神识残破虚弱,气息不稳,处处透着古怪。”影七如实回禀,只说所见表象,不深猜不深究,“方才数次神念扫过青妩,似是早已察觉对方妖气有异。”
苍烬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模糊的上古传闻,却不曾深究,只语气淡漠:“底蕴古老,眼界自然不同。”
“尊上认得此人?”
“不过是上古岁月里听过的零碎名号,年代久远,无从确认。”苍烬语气平淡,“不必在意,暂且视作棋子即可。”
影七微怔:“棋子?”
“青妩要寻衅,玄刹要布阵,此人冷眼旁观。”苍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彼此消耗,于我们而言,并非坏事。”
苍烬目光落回那扇窗,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偏执的护佑“整片落霞村风波再乱、阴谋再险,我只要凌霜一人安稳无虞。其余人,是生是死,各凭本事。”
“属下明白,这就再加布暗卫,保护凌姑娘。”
苍烬立在沉沉夜色里,一身孱弱之态,眼底却是俯瞰众生的冷漠孤高。
他冷眼俯瞰落霞村暗流涌动,不插手、不介入,以局外人之姿静观全局。
众生为棋,纷争不休,唯有她,是他唯一的底线与例外,亦是能撬动他眼前死局的关键一子。
夜风吹卷浊冷空气,将这座村落的隐秘与阴诡,层层裹挟,沉入无边暗寂之中。
山路湿滑,夜雾渐浓,一行人正借着微光赶路,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浊祟的嘶吼。
一道纤细身影跌跌撞撞从雾里冲出来,浑身湿透,衣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污,正是青妩。她看见仙门众人,眼中先是惊恐,随即转为狂喜,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仙长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是落霞村的,村子被浊祟毁了,我一路逃出来,就快被追上了!”
谢珩率先上前,指尖凝起灵力探向她周身,确认她身上并无妖气、也未被浊气侵染,才皱着眉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村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叫阿苓……村里的人……都没了……”她垂着头,肩膀不住发抖,连指尖都在颤,看起来怕得厉害,柔弱又可怜,“我藏在柴房里才躲过一劫,一路跟着仙光跑过来的……”
凌霜望着她狼狈无助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恻隐。她本性善良柔软,却也保留修士该有的警惕,方才早已悄然留意对方气息,确认并无邪异,才没有冷眼相对,也不曾贸然亲近,只是安静观望。
应渊静立在凌霜身侧,清冷眸光淡淡扫过阿苓。
旁人只看见一副柔弱可怜的村姑模样,唯有他,一眼看穿这份刻意的怯懦与伪装,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偏执算计,还有落在谢珩身上一种的奇怪眼神,温顺皮囊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占有。
他未曾出言点破,只不动声色微微隔开凌霜与对方的距离,暗设防备,沉默静观其变。
他并未出言阻拦,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凌霜往自己身侧护了护,周身内敛的灵力微微蛰伏,全程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一言不发,却始终暗藏警惕。
苏晚心一软,连忙拉了拉谢珩的衣袖,轻声劝解:“谢珩师兄,她看着不像坏人,而且周身毫无邪气,带上她吧,落霞村就在前方,我们本就顺路,不能丢下她不管。”
陆燃也皱着眉,神色略显不忍,虽依旧心存几分戒备,却也没反对:“先带着吧,等抵达安全地界再做打算,总不能把她一个弱女子扔在这,任由浊祟残害。”
谢珩沉吟片刻,眉眼温润,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淡淡颔首,随手扔给她一枚清心符,语气沉稳平和:“拿着,紧跟在我们队伍里,切勿随意乱跑,切莫脱离队伍。”
阿苓抬手接过符纸,指尖微微颤抖,抬头看向谢珩的瞬间,漆黑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又炽热的光,那是藏不住的痴迷爱意,转瞬便被滚烫的泪水掩盖,柔弱又感激地哽咽道:“谢谢仙长!多谢各位仙长救命之恩!”
她乖乖跟在队伍最后,始终低着头,装作怯懦胆小的模样,却借着浓重夜色的遮掩,一步步悄无声息地往谢珩的方向挪,目光死死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一刻也不愿挪开,眼底满是近乎病态的眷恋,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赎与锚点。
而应渊侧眸,淡淡看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凌霜,神色依旧清冷,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护持,始终没有放松对阿苓的警惕,心底已然了然,此女绝非普通村姑,必定心怀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