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藏疑夜探空归（第5页）

越是刻意回避，越是敷衍盖过，就越显得不对劲。

眼前的种种异象，和她所知的所有常理都对不上。

疑问越积越多，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有些隐秘，坊间流言不会提，长辈也不会明说。

唯有去宗门藏书阁，翻阅古籍旧卷，或许才能找到关于这类异状的记载，解开层层迷雾。

告别苏晚，凌霜揣着丹药，趁着夜色悄然往禁地方向而去。

踏入禁地范围，她心头微怔——明明此地依旧禁制凶险、瘴气弥漫，可此番前行，却比上一次顺畅太多。周遭狂暴的灵力乱流似被无形之力抚平，沿途凶险禁制也尽数沉寂，连蚀骨浊气都淡了不少。

夜色渐深，课业已毕，殿内弟子陆续散去。

凌霜转身往苏晚的住处走去。

苏晚正伏案整理丹药，见她来，笑着抬眼：“阿凌师姐，怎么了？”

“阿晚，你这里有没有凝神、固脉、舒缓灵力的丹药？多给我一些。”

苏晚微微一怔，温声问道：“怎么要这么多？可是哪里不舒服？”

凌霜垂眸，语气平静自然：

“不是不舒服，就是想一次多备些，省得总来麻烦你，也少跑几趟。”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要去的地方不便频繁出入，多备些，便能不必次次前往、惹人注意。

苏晚全然不疑，只细心挑了几瓶药效温和绵长的递过去：

“原是这样，那你多拿些。这些药效稳，能安魂固脉，你留着慢慢用。”

凌霜双手接过，眼底带着真切的暖意，轻声道：

“谢谢你，阿晚。总是麻烦你，等我之后寻到好用的灵草或符箓，一定先给你送来。”

苏晚噗嗤一笑，轻轻摆手：“跟我还客气这个！你好好的就好。”

凌霜收好丹药，心头微暖。

这样便好，一次备足，也能少几次踏入禁地的风险。

凌霜心中暗忖，许是识海黑印悄然稳固，自身灵力与体质又有所精进，暗处一道身影悄然随行，应渊静立阴影之中，不动声色为她抚平乱流、压下禁制、清除前路所有凶险，既护她安稳入内，又不显露半分踪迹。

追杀苍烬的人虽知他逃入此处，却忌惮禁地凶险，不敢深入，只得作罢。

帐内气息比前一日更显寒凉，苍烬倚在榻边，墨发微垂，素来沉静的眉眼间藏着几分难掩的倦意。他唇色泛白，指节泛青，周身妖力滞涩，正是仙门所下霜锁断灵之毒在不断加重。

凌霜心绪翻涌，难言的复杂萦绕心头。

旁人皆因妖族作乱，便将所有罪孽尽数扣在妖王头上，唯有她借着前世游戏剧情的记忆，清楚这人未来的可怖宿命，心底难免藏着几分本能的忌惮与惶恐。

可眼下亲眼所见，他空有万年妖主的名号，早已被麾下叛徒算计背叛，无实权傍身，从未主动挑起纷争、残害生灵，无端背负所有骂名，狼狈被困禁地，模样寂寥又羸弱，半点凶戾之气也无。

冰冷的剧情记载，与眼前真实的人割裂开来，让她不由得心生迟疑，慢慢放下成见。

她定了定神，快步上前取出丹药，轻声开口：“这是凝神固脉的丹药，能帮你疏通淤塞经脉，暂缓霜锁断灵的侵蚀。”

苍烬抬眸，鎏金瞳孔微微一顿，嗓音清淡：“你又过来了。”

沉默片刻，他眸光微沉，道出疑惑：“此地瘴气蚀骨，禁制狂暴，即便是神境修士深入，都要承受极强反噬，你不过灵境中期，为何能一次次安然抵达此处？”

凌霜微微一滞，平缓作答：“我体质偏寒，天生能抵御几分阴浊瘴气，再一路小心绕行避开杀阵，才能勉强进来。”她没有提及识海中那道黑印与极阴之魂，还有今天这一路的顺畅只拣能说的部分淡淡带过。

苍烬看着她垂眸的侧脸，鎏金瞳孔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他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迟疑，也清楚凝境中期的修士，绝不可能仅凭“体质偏寒”就安然踏过这处连神境都要忌惮的禁地。她的隐瞒，像一层薄纱，更让他笃定——这女子身上，藏着远比她自己所说更复杂的秘密。但他并未点破，只淡淡敛了神色，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话音落下，她望着周身被浊气包裹的苍烬，终究压下心底的顾虑，带着真切的关心问道：“禁地戾气如此厚重，你长期留在这里，不会被瘴气和禁制反噬伤身吗？”

苍烬神色平静，淡淡解释：“我修行本就是阴寒妖力，身为上古妖主，血脉本源与禁地瘴气同源相契，自然不会被浊气反噬侵扰。”

“仙门不分缘由将妖族祸乱的罪责强加于你，剧毒缠身，处境艰难，我无法坐视不理。”凌霜将丹药递到他面前，“我多备了几日的药量，往后我少些频次前来，既能帮你稳住伤势，也不易引人察觉。”

苍烬沉默须臾，伸手接过丹药缓缓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