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我她心里有我(第2页)
鸽子是有灵性的飞禽,御史台却向来煞气颇重,京城的鸽子竟也愿往此处飞啊……
春日里,长空湛蓝,商洁背着手立在那里,微微锁着眉。不远处看,竟也有几分贵商之子的风度。
商洁人虽笨了些,性格却十分良善,再者贵公子重在贵字,他从小衣食无忧,吃穿用度皆是上乘,故而气质也差不到哪去。若说人各有气场,商洁的气度便是温和,好像谁都能欺负他一下,他也摸摸脑袋搞不清什么缘由,反过劲来再气呼呼地跑去报官。
若再聪明些就好了。
明殊苑被差役带着,从小廊上过来,望见他的时候,心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人善总被人欺,将来事成之后,也荫护着他些吧。
商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眉宇间的阴霾瞬时散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还能显出一双卧蚕。商洁是很俊俏的,几番接触下来,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好脾气的小犬,你哄着他,他就高兴,你夸奖他,他会害羞。凑得近一些,他就懵懵地对你全无防备。明殊苑就要他对自己全无防备,于是又笑着跑着挥起手来:“少爷!”
差役忙去拦,在御史台又不是平时逛大街,哪能这般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明殊苑被拉住,也脸红红地有些不好意思,等走近了,才又对他唤:“少爷……”
空气好稀薄,商洁头好晕,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又听明殊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连串:“我还担心少爷说错话,会被打板子,到时候被人惨兮兮抬着出来,小苑会很伤心的……少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商洁下意识摸摸她的手,接触到那带着凉意的皮肤又过电般松开:“我知道你挂心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差役在旁边听着有些不行了,堂棍往地上一杵:“快进去!”
天上盘旋的鸽子都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不知落到哪去。两人宛如牛郎织女一般,在堂前依依不舍地分离。
商洁仍站在原地,如同开智了一般脑海里闪过四个字。
她在乎我。
她心里有我。
。
一背身,明殊苑的嘴角马上下降一个点,她神情静默,进到堂上,行礼时还是演了几分胆怯:“民女小苑见过各位大人。”
她没跪,推勘倒不意外,方才进来前就已知晓她不懂什么规矩。没一进来就哭着让青天大老爷为她家少爷做主,也算是意外之喜。推勘正了颜色,开始问话:“小苑,事发之日你也在场,可见那李掌柜什么样子了?”
“李掌柜长得凶,说话也凶,小苑不敢看他,只抱着自己的花盆发呆。”明殊苑答道。
检法官在旁记录,明殊苑用余光看了这人一眼,面生。于是又开口道:“但我发呆的时候看到他身后的一个人脸上有疤,也很吓人,除了这些,我就不敢再看了。”
这话果然引得检法注意,他向推勘拱手,开口问道:“你说你看到的,是抬箱子的人?”
“是。”明殊苑不再多言。
“先前商洁也提到抬箱之人,你二人可有串供?”
这句话让低着头的明殊苑皱了眉。
什么好人,他是没为难商洁,但明殊苑刚抛出一个钩子,马上就被赏了一个大刁难,往后得想办法提醒韦叙,这人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下明殊苑知道方才御史台突然乱乱哄哄是所为何事了,商洁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明殊苑提抬箱人就是为了祸水东引,没想到商洁在堂上胡言乱语的时候,也撞上了这个关键点,引得御史台往抬箱小厮的身上查,也算没白被讯问。
明殊苑抬起头,像吓到了,眼睛里马上包了一含泪:“串……串供是什么意思?“
推勘马上出言提醒:“蒋检法。”
蒋检法拱手致歉,不再多言。推勘便接着问:“除了那个脸上带疤的,你还看到其他人的长相了吗?”
明殊苑声音哆哆嗦嗦的,强忍着泪:“没有……只看到四个人两个壮两个瘦,其中一个额外矮小,我还暗暗心想他是怎么抬动的箱子……”
“你在府中可见过商洁与绸缎庄的其他人往来?”
“没有……我入府不久,常听少爷说绸缎生意总是赔钱……若不是李掌柜主动找来,强逼少爷买下他的货,想来少爷也不会在不擅长的生意上留心。”
这话让推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劝商洁什么都不要说,自己倒是说得不少。
他接着问:“你与商洁亲近,他可曾向你提过他在苏州织造局有无相识之人,可为他提供苏锦货源?”
明殊苑十分老实:“少爷能把京中的生意做明白就不错了……”
推勘沉默片刻,刚要再问,忽然堂前慌慌张张闯来一位书令,差役将其拦下,他却顾不得一般冲堂内大喊:“推勘大人——出事了!推勘大人——“
还能有什么比李掌柜跑了事更大的,推勘刚要摆手让他有事退堂再说,就听他扑通一声跪下:“京城外东五里树林内发现一具男尸!年龄四十有余,身材高大,脸上有疤,经查验是绸缎庄李掌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