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挨板子就好(第2页)
韦叙沉着脸:“待此事结了,我上你府中一趟。”
商洁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又是那副毛都没长齐就想着自己飞的表情,显然是不愿意。韦叙瞧他这样,更是上火,刚想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几句,在一旁的那蠢侍女突然瞪着双大眼睛凑过来:“好呀!先生想在会客厅摆什么花?”
商洁没什么城府,神情不会避人,直接皱了眉:“小苑……没规矩。”
明殊苑又露出那种委屈的神情:“抱歉……少爷,您聪明善良又大方慷慨,一直待我这么好,是小苑逾越了,小苑以为我们已经是共患难的关系了。”
眼下快到御史台,这个“我们”还包含着另外一人,韦叙瞧着明殊苑,实在判断不出说者是否有心,但商洁又仿佛听进去了,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悟出这层意思。
愚蠢与高明,有时只是一线之隔,一念之间。但此时韦叙打定主意要查这侍女的身份,他一向直觉很准,此人绝不简单。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明殊苑,已经是明晃晃的审视,明殊苑却毫无畏惧,又不似一开始展露在人前的那种娇怯和软弱。她不知者无畏一般地,向韦叙报以一个天真的笑容。
像在说,我帮你搞定了,你可以来我们府上做客了。
绝没有那么简单。
。
孙景和派了一位衙吏快马先去通传。因而韦叙一行人到御史台时,负责此案的推勘已等在门前,台中官员迎上来,将那几箱苏锦抬入堂中。又有人上前,请商洁下了马车。
阿诺正要叫明殊苑一起跟上,却被人伸手拦住:“与此案不相干的人员,在此等候便是。”
明殊苑脚步一顿,没有争辩,十分顺从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廊下。韦叙却回头向她一点:“她也是目证之人,一同进来吧。”
明明是一同面见的李掌柜,甚至阿诺参与得倒多些。韦叙只叫明殊苑,却不叫阿诺,无非是想试探她。明殊苑已明白他的心思,抬起头却无辜地眨眨眼,商洁马上回首安慰:“就问几句话而已,不怕的。”
韦叙的表情又被酸得变形,一甩袖子,恨铁不成钢地转头走了。推勘眼瞧着这两人言语,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女子是……老商家儿子的小妾?”
韦叙冷哼一声:“是比小妾还金贵的花房下人!”
这话叫商洁听见了,明殊苑还没什么反应,他倒先脸红,不动声色把距离拉远了些。过了会又忍不住,脚步一顿等她片刻,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没有那个意思。”
明殊苑正四下打量着御史台,观察着往来官员的面孔神色,通过不同品阶的官服判断这些人的身份,来推算哪些人今后或许可以加以笼络。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转过头来,人也懵懵的。
商洁又重复了一句:“我没有他们说的那个意思,小苑。”
明殊苑看到推勘探究的目光和韦叙冷漠的背影,个中意味便大概猜到了一二,于是小声应道:“少爷礼待府中下人,又对小苑有恩,小苑会多多种漂亮的花来报答少爷的恩情的。”
这下轮到商洁含含糊糊了,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明殊苑这时的注意力才回到眼下的事上来。思来想去,商洁确是善良守礼之人,作为报答,合该再提点他一些。
于是她拉一拉商洁的袖子,簪子晃了晃,像只小云雀叮铃作响地凑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唤他:“少爷。”
商洁晕晕乎乎地:“哦。”
哦什么?还什么都没说。明殊苑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说得更直白了些:“一会到里面,少爷您少说话。官老爷不问,您不说,他一问,您惊讶。”
“哦……”商洁看着明殊苑的神色,“什么意思。”
明殊苑像是有些着急了,拉着他的袖子踮踮脚,凑在耳边说:“就是不要乱说话呀!我爹说过,官老爷问话,每个字都要记在纸上当作呈堂证供的。先前我邻家有个屠户路上见到一头猪,很高兴就宰了,结果那猪是大官家里偷跑出来的!本来赔钱就行了,谁知他说错了话,晌午进了顺天衙,下午就被打死了!可吓人了。”
商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哪有这种错杀了一头猪就被打死的……你爹吓唬你的吧……”
“就是这样。”明殊苑煞有其事的,更大声了些,“您也不认识李掌柜,买到假货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啊!所以只要一五一十地复述那天的事情就好了,免得多说多错被记在纸上,想欺负您的坏人会借机害您的!”
韦叙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斥道:“你一花房侍女,别乱教他了。这是御史台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们没规矩的商府后花园!你们走分开些,一会进去单独问话。”
明殊苑很不服气,低着头往后退去了。商洁也不服气,脑袋一撇不看韦叙那边。推勘是个好脾气的,也没多计较,摸着脑袋说:“这小商的性格和老商也太不一样了。”
韦叙气得胡子发抖:“他要真跟他父亲一般,今日就不必闹到御史台来了!”
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派出的差役匆匆忙忙地小跑上来,看了商洁一眼,又在推勘耳边压低声音:“大人,李掌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