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泼天的祸事啊少爷(第2页)
“似乎不是账目上的问题,他拖着几口大箱子,拿黑布盖着,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说要见了您才能打开……”
明殊苑观察着商洁的神色,他倒十分镇定,她还以为他要马上托人去请他父亲的朋友过来帮忙管事,不知是否真有几分打算。他没说什么,抬脚就要去看,明殊苑连忙从旁边搬了盆杏梅:“裘姐姐嘱咐我的,这个送去主院。”然后三两步跟了上去。
。
李掌柜已被请到外厅,此刻面色铁青,见到商洁走来,吩咐几个伙计将黑布一掀:“小商老板,您家中之事我也十分惋惜,但咱们都是生意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先令尊年前从我这订了这批货,如今我辛辛苦苦从苏州运来,谁想贵府戒备森严,我这几日三番两次上门,都被拦在门外,总不能当家的换了人这货就不收了,您这究竟是何意?”
商洁回头看了一眼抱着一盆杏梅一脸无辜的明殊苑,捏了捏眉心,对身旁的阿诺说:“怎的连人家掌柜都挡在门外了。”
“您说的。”阿诺小声道,“您说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商洁笑了笑,强装起大老板的气度:“父亲倒未曾向我交代此事,既如此,便先验货吧。”
李掌柜拍拍手,几个小厮将箱子掀开,其中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匹苏锦,一眼望去,流光溢彩,确是好苏锦的成色。
商洁走近去看,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也不知到底看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明殊苑瞧李掌柜的神色,总觉得十分不对劲。
几年间来,苏锦在京中名媛贵女间极是风靡。成色上佳的料子只出自织造局,且十之八九皆入宫闱,外间求购无门,向来供不应求。幼时曾有欲巴结她父亲之人,费尽周折也才寻来几匹,为的就是讨千金的欢心。
既是好货,哪还轮得到商府掂量收或不收,京中其他大生意人早该趁着商府变天抢破了头才是,怎会转不出手。
明殊苑抱着那盆杏梅,低着头默不作声送到桌案上去,趁机细看了两眼那些苏锦。这一看,她脸色霎时变了,这些东西料子虽好,但花纹和颜色分明不对。
这批苏锦显然差了工序,花纹生硬刻板。为掩人耳目,便用更浓艳的颜色去遮,染得流光溢彩,乍一看十分唬人,几乎以假乱真。可明殊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织造局的次品。
次品本该就地销毁,不能流入民间,若到了商洁手中,还拿出去在市上贩卖,必遭重罪。
既然入了府,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商府倒了,自己另谋出路是一说,就恐怕还要跟着遭罪。
明殊苑得想个办法提醒他。
商洁这会也站起来了,他抱着手,蹙着眉,神情很是严肃。明殊苑迫切地希望他此刻是开智了,或者这少爷从前关注过家中的苏锦生意,能看出来些什么不对。果然,商洁开口道:“这批货料子的确不错,可这颜色大红大紫的,对于苏锦而言,是否有些过于艳丽了。”
明殊苑稍松了口气。
“如此俗气,谁会买啊?能不能便宜点。”商洁说。
……
好一个喜欢豆绿牡丹的清雅公子啊。
这回轮到李掌柜松了口气,但他面上仍一副铁青脸色:“看在与先令尊的交情上,小商老板开价吧。”
。
外厅里,李掌柜已经走了。但那几口箱子还开着,流光溢彩的苏锦堆在那里,在明殊苑眼中,简直是一堆烫手山芋。
商洁这会儿从外面回来了,他似乎还很高兴,因为砍掉了不少价钱。
明殊苑仍然抱着那盆杏梅站在那里,实话说她已经力竭了。
“小苑。”商洁还笑着,“怎么不将花放下?不觉得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