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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交枝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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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停下来,神情有点讶异地扬了扬眉。

“可以利用徐赴山多打探些消息。更何况将来成了婚夫妻一体,利益相连……”

她顿了顿,沉着道:“到那时候,徐赴山不想反也得反。”

长公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往后撤了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谢明皎似的新奇地打量着她。

谢明皎自幼便聪明伶俐,在体察人心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多智近妖,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坚韧。但唯一有一点让她感到惋惜——这个人似乎不懂变通。舍得下手杀人,却从来想不到利用别人达成目的。

这也成为了她最大的弱点。

但现在似乎有所不同了。

谢明皎低着头看不见长公主神情的变幻,一阵难捱的沉默后,长公主又开口了。含着笑,竟是十分亲昵的语调:“这是什么话?将来成了婚就是一家人。什么反不反的,这里有谁要反?”

这就是暂且放过她了。

紧绷的神经暂时松懈下来,谢明皎此刻才意识中衣都被冷汗浸透了,此刻后背凉津津的一片。长公主体贴地伸手将她扶起来,一副心疼的口吻:“地上这么凉,膝盖跪疼了吧?坐那,我叫云谏给你拿药。”

云谏拿了药膏进来。长公主接过来,纤纤玉指一抹便要亲自上药。谢明皎连忙捏紧了自己的裙摆:“……臣自己来吧,这似乎不符合礼数。”

长公主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吟吟地,语气很遗憾:“明皎长大了,跟本宫也没那么亲了。有时候真怀念刚把你领回公主府那会儿。”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小小的一个,可爱得紧,特别喜欢粘着我。”

谢明皎注视着长公主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那张秾丽的脸像熟过头的浆果,散发出掺杂了一点腐气的馥郁。如同开到快要颓靡的花,依然美丽,却已经能预感到衰败的周期。

比起别的,其实她最怕的就是长公主突然摆出这样一副慈母作派。明明前一刻心里还在掂量着自己的价值,甚至犹豫过要不要杀掉算了,后一刻却又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怪别人觉得她是个疯子,这样一副言行做派确实怎么瞧怎么不像正常人。

长公主挥了挥手,似乎是逗弄她得不到想要的反应觉得无趣似的:“罢了,让云谏领你去一趟戒堂。”

谢明皎下意识地挺直了背。长公主见她这幅反应,终于得了趣一般畅快地笑了起来。半晌才拿指尖抹去了眼角溢出来的泪花,“瞧你怕的,不是让你领罚,我是想让你去帮我劝劝那个小郎君。”

“叫什么来着……哦,容鹤。”长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自己的蔻丹,语气蔑然,“他骨头太硬,啃起来硌牙。”

“是。”谢明皎领了,随着云谏往外走着,一边问了句:“……怎么个硌牙法?”

云谏作为贴身婢女显然也对长公主素日里来荒唐的言行举止见怪不怪,淡淡答道:“容公子不肯与殿下同房,说他与殿下不曾婚配,这不符合礼数。”

谢明皎噎住了,难以置信地反问:“他还想怎么符合礼数?要殿下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地迎娶他吗?”

云谏显然不想把这不成体统的对话继续下去,咳嗽了一声。

“总之,容公子惹闹了殿下,到院里跪了一夜。殿下本想着挫挫他的锐气,却没想到此后他宁愿夜夜跪在院里也不肯进去。殿下一怒之下,便把他丢进戒堂了。”

天寒地冻的,居然能在院子里跪得下去。

……确实够硌牙的。

“关了几日了?”谢明皎在戒堂门口站定,最后问了一句。

“回小姐,到今日正好七日。”云谏为她拉开门,很规矩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奴婢就不随您进去了,在外面候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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