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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朝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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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这儿以后他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对待,内心不禁生出一阵恼意,一边运力想要挣脱一边暗道简直不自量力,居然用这么简陋的方式就想困住他。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谢明皎把自己劈晕了?

徐赴山近乎荒唐地笑了一声,想到这儿收了力道不再挣扎。

他完全没想过谢明皎这种正直得仿若明月清风一般,数次唾弃他“小人所为”直到死也不肯说出违心之话的人,会阴自己这么一下。

但与此同时心里竟因为被这般戏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

他越来越好奇了。

月光顺着洒进房间,徐赴山这才注意到微敞的门口一直站着一个身影。

他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张比月光更清透的脸。谢明皎镇定地看着他,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徐公子,醒了?”

徐赴山坐着,只能被迫仰起头来看她,好脾气地笑了笑:“托你的福,方才那一觉睡得极好,我很久没有睡得那么沉过了。”

谢明皎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话语中的讽刺似的:“不用客气。”

徐赴山没想到她完全不接招,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忍不住气得咬了咬牙。

谢明皎见他终于收起那副懒洋洋的纨绔姿态,不服气似的抬头看着自己。几缕不听话的发从发带中脱落出垂落在脸庞,微微翘着。

……这样瞧着倒是顺眼很多。

谢明皎伸手替他解开束缚,很诚恳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像徐公子说的,想跟你谈谈合作。”

徐赴山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见皮肤上浮现出微红的印子,忍不住道:“你都是这样与人谈合作的?”

“我喜欢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谢明皎弯了弯眼睛,眼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那日只有徐公子见过我,也只有你知道把柳二小姐劈晕的人是我。这种被人拿捏了把柄随时会被威胁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所以你就把我也劈晕?”徐赴山再次露出了那种很荒唐似的表情,“你就不怕我向陛下禀告?你今日之举只能是罪加一等。”

“如果这样的话,我就说你是同谋。”谢明皎没了应付他的耐心,语气平淡地威胁他,“你说今日陛下传你入宫协助。你若将我供出来,我就入宫启禀陛下,说你和我因为分赃不均产生争执被绊住了脚所以今日没能入宫。大不了我向柳二小姐赔礼道歉,被陛下赶出京城。”

她顿了顿,“至于你……你爹是礼部侍郎,柳大人是礼部尚书。若是叫柳大人知道你给了他女儿委屈受,你猜会怎么样?”

谢明皎面无表情:“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猜你爹会把你腿打断,你说呢?”

徐赴山被气笑了,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蛇蝎心肠。”

谢明皎歪了歪头:“谢谢夸奖。”

徐赴山只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无异于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他站起身来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谢明皎耐心地蹲下身整理散落的绳子,将它盘好,“你什么都不用做,别多嘴就行了。如果真怀疑到我头上,就麻烦你替我做个伪证。”

徐赴山顿了顿,“你就不怕我不遵守承诺把你卖了?”

谢明皎逆着光,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那毫无波澜的嗓音:“难道你很想被你爹打断腿吗?”

徐赴山笑了笑,临走之前又回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递给谢明皎:“给你的。”

谢明皎不解其意地接过,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簪子,纹路细腻,尾部雕刻着几朵盛放的梅花。

“那日射箭差点伤了你,这是给你赔罪的,梅花白玉簪。”徐赴山正色道,声音很轻,“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出手伤你。”

谢明皎只觉得他这话里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意思,却也没多琢磨,也不知信了几分,只是半真半假地笑道:“好啊。”

她用指尖摩挲簪子上的花纹,片刻后自然地别在了发髻上:“谢谢徐公子的好意,那我就收下了。”

簪子尾部几朵白玉雕成的梅花盛放在她鸦黑的发中,衬得发愈乌,而脸莹白剔透如上好的羊脂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唇没有一点血色。

徐赴山只觉得喉头有点发干,略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哑着声音道:“……很衬你。”随后不等谢明皎回应,便急匆匆地道了别离去。

谢明皎目送着徐赴山离去的背影,动作镇定地抬手取下那簪子。然后抵在了纤细的脖颈处大动脉的位置,感受着薄薄的皮肤下平缓而稳定的跳动。

她喃喃自语道:“……若是沾了血,定是很好看的。”

随后,便随手将它放进了抽屉中,毫无留恋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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