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少年穷(第3页)
他没少背地里摸墙偷看那两个小姐,那样貌,当真如银月盘似的精致,豆腐似的水嫩,让人恨不得再多看上两眼。
这样娇滴滴的姑娘,能有多大的胆子从侯府出逃?
大门倒是好跑,可怕是一出头人就被逮回去了。至于后门——呵,那娇滴滴的小姐说不定都不知道侯府还有后门这东西嘞!
陈老八余光中见管事已经带着人往另一边去了,便伸出小拇指剔了剔牙,不耐烦地啧了声,紧接着嘴一撅,啐出一片卡了半个时辰的菜叶子,打算穿到后门去先躲会儿懒。
白佑京有了确切的目的地,竹签用起来便愈发顺手,归凉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帮白佑京快速辨认方位,三番两次都和前来追堵的下人们惊险擦肩而过,好在夜色隐蔽,踩着暗处一路东躲西藏,终于找到一处最合适的出口。
这是一扇便于下人们在后半夜运送货物而开的小门,平日根本没人把守,连通的是附近的菜场集市,而且刚往侯府厨房送了一批货,此时正好还没来得及落锁。
唯一的破灯笼从一旁斜穿出来的竹竿上昏暗暗地垂下,缺了半根轴的独轮手拉车前高后低地抵在门边,白天还没来得及搬完的货物零零散散地挤在一旁,腰间系着藏青色腰带的妇人眉飞色舞地两脚叉在门前,正同一旁那头顶灰巾的矮老头手舞足蹈地打滔天。
“哎呀那场面,可了不得喔!”妇人哆嗦着摆手,动作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矮老头懒得听这婆娘满口吹:“得了吧,你那干女儿就是个前院里头扫地的,哪能听到屋里头的动静?”
妇人不满地一瞪眼:“诶我说你这秦老汉,别不信啊你!”
“得了吧您嘞,你上回还说那新来的四小姐长得没你那豆芽似的干女漂亮,结果呢?”秦老汉嗤笑一声,“结果你干女看上的那对食,还不是两眼就被人家勾了魂迷了窍?”
“诶你这、你、”妇人又臊又窘,却偏又没法儿反驳:“你又没真见过,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真——”
“大娘?”
妇人辩得起劲,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声音,把她的注意给拉了出去。
一个瞧着面生的姑娘抱着一堆不知道哪来的破布预备往院里走去,只露出一双柔波似的眼睛,好心提醒道,“管事的等会儿好像要来,快别唠嗑了,当心被勾了名字。”
“哎呀!”妇人闻言大惊,也没那闲工夫去想这是啥时候新来的了,忙收拾东西打算溜回去,最后还没忍住侧身狠狠啐了一口,“这杀千刀的管事,没见过官似的一天到晚尽耍威风,今日这都第几次点名了!”
秦老汉偏还幸灾乐祸地拱火:“小心被人听到把你丢出去!”
“我呸!”妇人骂骂咧咧地扭身钻回了院子,跑出二里地的声音都还听得到,“我骂不死他!”
妇人一走,秦老汉便自觉没趣,拍了拍灰转身就要走,忽然发现那个刚刚走来传话的姑娘竟然没跟着离开,反而依旧站在墙边的阴影处朝他看来。
“哟吼,”秦老汉在菜市场那群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堆里混迹惯了,见到个孤身的姑娘便忍不住开了个下流的玩笑:“莫非你是那管事的小媳妇,怎的偏生你不要去点名?”
可这姑娘却跟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一双天生轻浅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他。
秦老汉被这眼神儿看的心痒难耐,刚想再上前一步调笑两句,就听她倏然歪歪脑袋认真开口道:“大爷,您还不走吗?”
“嘿,你这小姑娘忒没眼力见儿,”秦老汉上前两步作势就要捏她的脸:“我走不走还要你管?”
谁料他才刚上前两脚,这姑娘便突然翻脸,冷眸肃色:
“既然不走,那就留下吧。”
秦老汉陡然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耳畔猛地传来一道呼啸,下一秒,秦老汉便觉眼前一黑,一只腥臭的破麻袋便自上而下朝他猛地套来。
秦老汉惊恐慌乱地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胡乱扯着麻袋,白佑京拍了拍从墙头沾上的灰,一想到那秦老汉下流的死样,没忍住又抬脚踹了上去,同时朝归凉伸手招道:“走!”
归凉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门,门后是墨一样昏暗的夜色,月晕风息,草影皆无,寂静得吓人,可她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归凉紧绷一晚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浅吸一口气,抬眼伸手重新牵起她的手,抬脚便从秦老汉身侧跨去。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又有一道不可置信的赖皮声从后头大声斜穿而来:“归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