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煞(第2页)
归夫人一听这话顿时不悦起来,气势上涌:“府中挑选的下人向来都是极好的,不管你从前如何,如今你既然已经是府中的小姐了,怎么也该学着拾掇起来。这等资质的下人也随意带在身边,要是被外人瞧见了,咱们永安侯府的名声还往哪搁?”
名声?归凉眉眼微压,她上一世就是被所谓的“名声”所束缚,最后才导致了凄惨而终的下场。
永安侯府世袭递降,再到下一代,金匾都得改换门楣,府里的公子至多不过是个永安伯,没有政绩在手,侯府的没落毋庸置疑。
没了其他可以计较的东西,才会死守着虚无缥缈的名声不放。
前世为了侯府的地位名声,她必须努力讨好三皇子;为了三皇子的名声,她又必须忍受所有白眼与诬陷……
要问她重活一世后最不在乎的,必是“名声”无疑。
那些如枷锁一般束缚在身“名声”,要来究竟何用?
归凉的眸子动了动,语气一改平常的清婉,抬眸直直看向归夫人:“我用什么人,他人又有何资格过问?”
白佑京眼睛忽地一亮,这是她见到归凉以来听过最硬气的一句话了!
归夫人被她这句锋利直白的话呛得半天下不来台,一双吊梢眼被气成了杏眼,连带着一旁的二小姐也跟着大惊失色。
“你怎敢如——”
归夫人正欲发作,门外便突然传来一道中期十足的狂啸,直直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此地凶煞盘旋,近日怕是有所劫难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白佑京一同扭头朝门外看去,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青色宽袍的道人满脸肃色地大步而入,一眼看见屋内衣着最讲究的归夫人,便止步拱手高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永安侯夫人了,不知夫人特意请我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只见此人不过四十多的年纪,却是一头白发,蓄着三指长的山羊须,一只眼睛掺了石灰般灰白不清,腰间一绳挂着一串小黄铜葫芦,另一侧则悬着把桃木小剑,走起路来铛铛作响。
倒和话本子上常写的云游大师的形象有些相似。
山羊须的到来很快缓解了屋内一触即发的气氛,归夫人冷冷地刮了归凉一眼,这才居高临下地打量眼前的山羊须道人来,见他瞧起来似也有几分仙风,语气这才缓了缓:“大师可有见解?”
山羊须没料到屋内气氛竟然如此紧张,被归夫人一问,这才咳了声复又拱手朗声回道:“回夫人,实不相瞒,小道今早正欲离城,忽感侯府方向有煞气流窜,实在忧心,故而留下观望了半天,不成想竟真如我所想!”
在场之人大都被他这句信誓旦旦的话唬住,白佑京却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这话怎么越听越像诈骗的?
曾经反复接受过反诈骗宣传教育的白佑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过她并未太过疑惑,毕竟——她可是预言家啊!
在此之前,她这个金手指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来当当导航,现在终于有了参与剧情的机会,忍不住有些兴奋。
见他如此笃然,归夫人的语气跟着慎重起来,示意他前去屋内查探侯爷的情况:“我家侯爷不久前突然倒地,面色煞白,大师可能看出什么情况来?”
趁着屋内的注意都在那位大师和夫人身上,白佑京不动声色地往归凉身后挪了挪,归凉很快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领神会地又把她挡严实了一些。
白佑京不禁再次感慨,归凉简直就是个贴心大棉袄!
她暗中将竹签从袖中抽出,由于目前的预言她只能看到两个字,所以她决定采用问对问错的法子来获得答案。
她无声默问: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竹签温热,金光划过,光点斑驳,逐渐组成字形。
“夫人!这是福煞相冲之相啊!”
归夫人神色一紧,上前一步追问道:“大师,此乃何意?”
山羊须道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若小道没猜错的话,侯爷今日怕是得遇喜事,却意外被府内埋藏的凶煞之气所冲撞,这才一时动了神气。”
“喜事?”归夫人今日只听说了祈福楼外发生动乱的事,眉头微蹙,“我怎么不知道他今日遇到了什么喜事?”
“实不相瞒,今日侯府确实有一桩喜事。”就在此时,一道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忽地从角落传来,所有人的注意再次被吸引过去。
白佑京此时才发现原来屋内还坐着一位枣紫色圆领袍的老者,由于他自白佑京进门起便未曾出过声,又因其衣物颜色与隔帘相仿,白佑京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白佑京一顿,这又是谁?
见归夫人朝他看去,那位老者这才继续道:“夫人容禀,方才鄙人求见永安侯,为的正是与三皇子殿下结亲一事。”
话音刚落,白佑京手里的竹签刚好显出字形,白佑京低头看去——
“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