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火(第1页)
一场秋雨一场寒。
鄂州的深秋,是由一场雨开启的。
那是一场缠绵的雨。自凌晨开始,淅淅沥沥的雨便绵绵地敲打着屋顶的瓦片,这声音一直持续到日薄西山时,方才安歇。
几只寒鸦嘲哳着。
天灰蒙蒙的,今夜无星无月。
一抹影子掠过寒塘。
这栋房子坐落在城郊,它毗邻万里长江与黄鹤楼。在这无光的夜里,它几乎完全融化在夜色里。
那影子轻巧地停落在假山石后。
这栋建筑似乎已经被荒废,偌大的院子一盏灯笼都没有。
苏山行右手指腹摩挲过粗粝的假山石——它过分干净了。
这园子主人的品味格外雅致。
在嶙峋的山石旁边,是一丛丛矮木;矮木尽头,连接着几棵高大的树。而树冠的最末端,刚好搭上那扇半开的窗口。
真巧啊。
苏山行目光一黯。
她踩上矮木附近的泥土。潮湿的,过分松软的。
她猫着身子,一路摸到窗户边,目光朝屋里探去。
这是一间书房。入户门紧闭着,是从外面上的锁;门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苏山行目测它有足足三米。屏风上的内容看不真切,但应当是些花鸟鱼虫;屏风后摆着一张书案,案上安放着文房四宝,几封书信。
最后——是一架巨大的博古架。
苏山行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没见过如此大的博古架。
它足足覆盖了一面墙。架子上空荡荡的,只在中间突兀地放着一只白瓷梅瓶。
【这戏做得未免太周全了。】她暗自腹诽,翻窗入室。
她先是捡起那几封书信,借着火折子的光,仔细阅过。
今夜格外寂静,只听见遥遥几声虫鸣。
“真是胆大包天!”她似是被这书信上的内容气狠了,低声骂道。
骂完后,她抬头看向这出戏的重点——那只素净的梅瓶。
她缓缓直起身,凑近梅瓶。光洁的瓶身映衬着火光,散发出一层朦胧、柔和的暖色光晕。
花瓶底部被牢牢嵌在一块雕花精美的方形底座中。底座整体呈四方形,只有指节高的薄薄一片。仔细看去,那底座下方竟还连着一块十分不起眼的木头圆盘,圆盘几乎与博古架融为一体。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她恍然大悟。
随着梅瓶的转动,博古架发出沉闷而滞涩的“嘎吱”声,在这寂夜中格外明显。苏山行耳膜发紧。
博古架的挡板兀地分出一道缝,两片用以掩饰的薄板子向两边分开。
——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跳出来,磕出几声脆响。
那是一封密信。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苏山行心头一紧。
“看什么呢,姑娘?”
闻声,她身形一滞。随着她仓皇转身,一片刀光落在她之前伫立的地方。
“啪——”
看着被生生劈成两半的博古架,苏山行手脚发冷,【下手好狠!】
敌人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是一刀过来。
火折子被刀光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