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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那是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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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中的花第一次目睹狂风暴雨,它以为那是残忍的天灾,却忘了自然本是如此;和平中长大的人第一次见到同类相残,她以为那是文明的崩毁,却忘了人性本有幽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谓欲壑难填,人的欲望本就如同深渊,江湖自然具有残忍的一面。只是在过去,我的生活被庇护在残忍之外。我怎么能说自己没“见过”江湖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统统,我们先不去找树了。】

*

夕阳燎红了半边天,几点飞鸟掠过橘红的太阳。

看戏的人三三两两离去,留下一地狼藉。杂耍摊子开始收拾行头。

“进去吧你!”精瘦的男人把最后一个人塞进箱子,察觉到有些太挤了,他不耐烦地“啧”了声,伸出脚朝里猛踹几下。

沉闷的声音响起,盖子彻底合上。

另一人走近,脸上的表情已彻底垮了下来。他从袖中掏出鞭子,发泄似的对着箱子抽了几鞭。

听这破空声,他并未收力。

“走了。交差晚了,仔细咱们的皮。”

闻言,众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皆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件杂物被塞进包袱,一行踩着瓜子果皮,浩浩荡荡离去。

他们不曾留意的是,一道身影正远远吊在他们身后。

抬着箱子,背着包袱,走过大街,钻进小巷。

这伙卖解的人早已没了白日里的和颜悦色,个个耷拉着脸,凶神恶煞。涂着油彩的小厮眼露凶光,不时便粗着嗓子,斥骂箱子里的人。

两个高瘦男人说荤话打趣他,恼得他脖子通红。他恼羞成怒,走到刚倒开的箱子边,朝着滚出来的人拳打脚踢。

这些人不敢作声,或再无法作声。他们挤在一起,麻木地承受着这顿暴打。

等小厮打累了、心中舒坦了,转身离去,他们才敢各自散开,艰难地跟上去。

苏山行大半身影藏在阴影中,双手死死扒着墙角的砖头。一时不察,砖头竟被她硬生生掰下一角。

这巷子很深,这伙人七拐八折,拐进了一处客栈。

苏山行抬起头,打量着这两层楼高的客栈。

它并不华丽,甚至可以算得上“陈旧”。柱子上糊着一层层斑驳的黑漆。往上瞧,便是那悬山顶的屋檐。

构成屋檐的木头,在几十年的雨打风吹中早已变形。原本还算气派笔直的屋脊也微微凹陷,垮成一个疲惫的弧度。

瓦片是褪色的青灰,上面铺着一层从旁边大树打落的枯叶。几株杂草——不知它们是哪年被叼来的,竟在贫瘠的瓦片上扎了根。

它们稀疏地散布着,好似几绺干枯的白发,在这萧瑟的秋风中东倒西歪。或许它们也曾挺拔过,在某个细雨如酥的春日。

*

人迹罕至的小巷里有一家客栈。这也没什么稀奇。

这偌大的江湖,有人向阳,自然就有人喜阴。喜阴的人,是看不惯热闹的。

这是个星月交辉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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