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棋(第2页)
良夫人同姜玥聊着往屋里走。
“这也不俗也不艳,眉眼都透着灵气。虽带了那么点脾气,倒真是我喜欢的直爽性子!”良夫人看看姜非继续爽朗地说道。
“良夫人过奖,她平时总打扮成男子,糙里糙气的。府里就她一个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也没什么礼数,还要你们多担待。”姜玥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很谦虚。
“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如今这样的女孩不多。”良夫人脸上永远挂着笑,似乎没有烦心事都没有。
姜非被夸得低下头,心里却也并没觉得开心。
良安高兴地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你看我做的这件衣服如何,今天刚让她穿上,你仔细瞧这针脚!”姜玥拉过姜非让良夫人看衣裳。
“哎!方才我一看到她,还以为见到她娘了。咱第一次见她时,不也是这个样子,也是这颜色的衣裙。”良夫人又看一眼姜非,笑着的眼中有些忧伤的神情。
“良夫人也见过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在府里,不准提及她母亲,这是她父亲立的规矩,姑母也对她说得很少,姜非抓着机会便追问。
“她啊,和你一样,很漂亮的女子,不知她怎么就看上你父亲了!”后面一句似在调侃。
“怎么?我兄长有何不好吗?”姜玥顺着她的玩笑问道。
“是,你兄长的确也不错,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可人家毕竟是公主嘛!怎么也是下嫁……”
公主?姜非一下怔住了,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母亲是公主?”
良夫人看了姜玥一眼,忙掩口不语。
姜非疑惑地看向姜玥。
“这个说起来话长,有机会我与你细说。”姜玥说着拉过姜非,“非儿,你带良公子去花园里转转。我同良夫人说会话。”
“转转?花园里有什么好转的?”姜非心里想着她的公主母亲。
“天气多好!赏赏花,聊聊天……”
姜非看看良安,挑着眉问道:“良公子喜欢赏花吗?”
“啊?”良安听出这话在笑他,他平时能说会道,这会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就说,良公子练武之人,怎会想要赏花,我还有事,先走了。”姜非说着就要往外走。
“非儿!”姜玥厉声喝住了她,“带着良公子去转转!”
姜非见姜玥脸神严肃,不敢不应,“那我去叫小桃。”
“你!带良公子去转转!”姜玥语气依然严厉。
姜非看了眼姑母和良夫人的神情,也许这就是她们俩安排好的!一早给她穿新衣服,好让她和良安见见。
要在平时,这会她脾气已经上来,一准就跑出去了,眼下有客人在,礼仪她还是懂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与良夫人一样,总是笑着的良安,去就去吧,别不礼貌,便抬手引路道:“良公子这边请。”
“太严厉啦!”背后传来良夫人轻声的话语。
“平时太惯着她,不好管,但她还是很懂事的……”姜玥的语调温柔中带着歉意。
“府上真是清雅幽静,这草木也长得很好。”良安边走边左右看着,先开了腔。
姜非看看小径两旁的花木,叶子大大小小各种形状,深深浅浅的绿,郁郁葱葱地挤在一起,在阳光下摇曳着光,像在炫耀他们的生命力。各种花草香混在一起,悠悠地沁人心脾,也不知究竟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天气暖和了,草木不都这样吗?”她淡淡地说着,低头抬脚,避开地上石板缝里钻出的小花草。
“要是打理得好,自然会更繁盛些。这园中的布局也是很有心思。我们府上的园子就差些,有机会让他们上这学学手艺……”良安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不停地说着。
姜非侧看他的身影,当年她也是这样喋喋不休地跟子充说话。她突然心生一丝恻隐,觉得也不该对良安如此冷漠,他该多尴尬呢?
穿过□□,不远处有两棵大树,枝叶繁茂,树荫下有光滑的石案。再往前是一潭池水,荷花荷叶立在池面上,时而随风微微摇摆晃动着,粉色荷花在阳光下更显灿烂,娇艳得不太真实。池虽不大,水甚清冽,近岸可见水中游鱼嬉戏。
姜非已经很久没到花园里来,竟忘了这里也别有一番景色。心想,当初与其在太学迷路,不如带子充到这来赏荷花呢!
“瞧,这树荫下的石案刚好适合下棋。非儿姑娘会下棋吗?”良安摸了摸光华的石案。
子充手中的白玉棋子在姜非脑中闪过,她胸中有一股柔软的痛楚弥漫开来,这难以名状的感受令她着迷。她不自觉得想再尝试感受一次,他耳鬓下的小黑痣清晰浮现,同样的痛感再一次袭来。她想,这也许就是人们说的心痛,但这并非是疼,是一种沉沉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