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走吧。”她拉了拉叶七的袖子,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搭在她的后背上,一直到她拐进另一条街巷,那根线才断开。
叶七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茶馆的二楼。
***
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那个月白色长衫的男人依然端着茶盏,但他的目光已经从街上收回来了。
“下去问问,刚刚那个姑娘是谁。”男人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灰衣随从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楼下茶肆的伙计正忙着添水,看到灰衣人下来,连忙让到一边。灰衣人径直走出大门,穿过街道,来到刚才那个铁器摊子前。摊主正在收拾东西,老汉已经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这位小哥,”灰衣人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摊位上,“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吗?”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文钱,摇了摇头:“不认识。她说是依云镇的,柳家铁匠铺。”
灰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没有急着回去,又问了街边几个摆摊的、卖菜的,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不认识,但都记住了“柳家铁匠铺”这个名字。
他回到茶楼,上了二楼,在月白色长衫的男人身后站定。
“侯爷,问清楚了。那姑娘自称是依云镇柳家铁匠铺的,姓柳,叫柳依依。”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叫伙计续水。
“铁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灰衣随从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知道侯爷在思考,而且他知道侯爷在想什么。
侯爷找一把合手的剑已经找了太久。
他跟了侯爷五年,见过侯爷试过上百把剑,有数不清的人听闻了侯爷的癖好,殷勤地献上各种各样的剑。
这些人,有的名满天下,有的深藏不露,有的自称是某某朝代的遗物。侯爷从不问出身,只看剑本身。剑好,他就留下,剑不好,任你说破天也没用。
灰衣随从记得有一次,侯爷在偏僻小山村里发现了一个打铁的哑巴,打出来的菜刀锋利得很。
侯爷在村子里住了七天,亲眼看着哑巴打了刀,最后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他一把没有开刃的粗坯,带回京城自己亲自开光打磨,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磨成了一把短剑,天天带在身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
侯爷换剑从来没有规律,有时候一年换三四把,有时候一把剑用两年。唯一不变的是,他永远在找世上的好剑。
自家主子对宫里的铁匠那是相当不满,这些匠师没少挨骂。为了剑,他只好多年游离在宫外,来到民间寻找满意的匠人。
“侯爷,”灰衣随从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姑娘可能就是个打农具的铁匠,未必会打剑。”
男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不置可否。
“皇家会打剑,将士们会打剑,塞外的胡商也会打剑。”他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柳依依消失的街巷,“那为何打农具的铁匠不会铸剑呢?这些人的剑,我看多了,他们献上来的剑全不对……”
“哪里不对?”灰衣随从好奇地问。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好在他家侯爷在谈论剑的时候从来不生气。
“太规矩。”男人说,“他们的剑,每一把都是照着前人的样子和方法打的,没有一把是他们自己的,大多数都中看不中样,当礼器我都嫌弃。”
灰衣随从不太懂,但他没有追问。
“去查查。”男人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依云镇,柳家铁匠铺,”
“是。”灰衣随从收了银票,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