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第2页)
离光兄妹重归故土。
数月前,离光却白曾为惩戒林权贵,步入离光城数次,但彼时他仍是一个苟全性命的亡国太子。而今他终是堂堂正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此处。
“哥哥,入城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离光玥引他行至西郊,那里立着一座简朴的墓碑。
“鹿台夫人…之墓。”见英在一旁低声呢喃。
离光却白拔去碑前荒草,与妹妹并肩跪倒,叩首三响,“母后,请您放心,我与阿玥必为离光国报仇血恨。有邰戟,我必亲手刃之,以他的鲜血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见英浮在一旁,轻叹一声,转身悄然飞离,带动一阵微风拂过墓前。离光玥朝旁侧望去,只觉这风的气息似曾相识,恍若那日在东屋放风筝时凭空而起的清风。然那时的风欢快轻盈,此刻却充满哀伤与纠结。
那定是某个灵魂深处的哀恸,离光玥如是想。
离光却白与离光玥踏入城中,街巷间的屋舍已开始重建。街边的百姓见太子却白的身影,纷纷沿街跪拜,感谢苍天垂怜离光国命不该绝,恳请太子却白重振离光,为离光的亡魂报仇血恨。
二人行至离光宫前,恰巧遇到完颜无尽与守离迎面走来。
完颜无尽似笑非笑道:“此番与太子殿下的圣灵携手破敌,实在痛快。只可惜,他偏偏选择了效忠于你。若投效于我,完颜霸业何愁不成?”
离光却白冷言:“他非我仆从,乃是我生死相交的挚友!”
完颜无尽耸眉敛容,“西爻一战,有邰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轻举妄动。你等正好趁此调养生息。休战期间,我与守离暂回完颜,就此别过。”
完颜无尽言罢,拂袖欲去,却忽又驻足,背身朗声道:“无论是与你,或是与那位圣灵,此番协力,颇有趣味。来日并肩之战,我亦期待着。”
此番说罢,完颜无尽与守离往城门方向走去。
这完颜无尽,看似心狠手辣、阴险癫狂,但万千算计中倒还带着一分真心。
西爻一战,如不是完颜无尽冒着幽痕大增的风险,配合魁云击破监察蜂,元真军不会如此迅速攻破被有邰军占领的离光城。
夺回城池之功,多半归于魁云、完颜无尽、见英与元真军诸将。离光却白自己并未出多少力,却占了大半战功。这般不劳而获,令他心中难安。
若有朝一日魁云离了此地云游四方,该当如何?
若有朝一日完颜无尽反目成仇,又当如何?
?若有朝一日小英回归未来,再不复还,又该如何?
自己的命途,终须自己掌握!
离光却白暗下决心:休战之际,定当勤修武艺,苦练剑术,兼读兵书战策,务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掌中。
完颜无尽与守离的身影已渐没于长街尽头。离光玥见兄长晃神不语,不由问道:“哥哥,你还好么?”
“无妨。”离光却白收回目光,“只是思量往后的路,该当如何走才是。”
“有嘘鸣圣灵,有完颜茄子,还有整个元真军的拥护,哥哥怕什么?”
“他人之力终是他人的本事,若己身无真才实学,便如沙上之塔,毫无根基。此番大捷,不过是时运相济。以我这点微末力气,实在配不上这般胜果。若不精进自身,一味仰仗旁人,终有一日要栽大跟头。”
“哥哥为何妄自菲薄。如今哥哥已是离光之主,武有将军领兵,文有谋士献策。哥哥的本事,在于与生俱来的血脉,以及笼络人心的本事。”
离光却白心头一震。妹妹的这番话,他从未思量过。
离光玥续道:“哥哥出身离光,故元真军甘心臣服;哥哥灵魂澄澈,故嘘鸣圣灵栖于你身。这般助力,皆是哥哥命数使然。与其陷入配与不配的自疑,不如思量如何持守本心,做个明君,令天下贤才心甘情愿辅佐、归附。”
。
与此同时,有邰深宫之中,有邰戟散发披面,面色阴沉,猛然将手中茶碗摔于地上,瓷片四散。
一缕幽蓝之气自帘后飘出,托住那些碎片,白光闪过,碎片被碾为粉末,散于空中。
有邰戟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方十万大军,竟敌不过元真五万人马?”
帘幕之后,一道青衣身影伫立。这青衣人的声线飘渺不定,似真似幻,不似人间之声。
“据生还士卒所述,我方队伍皆遭无形之力击溃,却不见敌踪。”
有邰戟切齿道:“是完颜国那臭小子的幽邪之术?”
“非也。”青衣人声调平稳无波,“完颜无尽破我蜂阵,体力已近枯竭,绝无余力再为元真兵马隐去行踪。”
“国师的意思是…”
“虽尚不明缘由,然元真军内,恐怕另有嘘鸣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