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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寄出的信(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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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林知意没有再问。她低下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窗外的雨敲在空调外机上,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停地鼓掌。陈序把汤喝完,站起来收碗。林知意的手按在他手上。

“我来。”

她没有看他,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声很大。陈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左右耳朵一样长。他想起苏皖系鞋带的样子,想起她弯下腰把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她们都会打蝴蝶结,打的都是他永远学不会的那种。

“林知意。”他叫她。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水龙头关了,厨房突然很安静。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陈序没有说话。林知意转过身,眼睛红了,没有掉眼泪。她靠着灶台,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

“陈序,我不问不是我不在乎。是不想逼你。你想要走的路,我不能替你走。你不想说的话,我逼你也没用。”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在等你想清楚,我是在等你想回来。”

陈序看着她。灶台上那锅汤还在冒着热气,白汽升上去,把她整个人蒸得像一幅模糊的画。

“我想回来。”他说。

林知意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雾越来越厚。她伸出手,没有拉他,手悬在半空中,像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落叶。

“那你回来了吗?”她问。

陈序走过去,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凉的,他也是凉的,握在一起也捂不热。但她没有抽开,他也没有松。

“回来了。”他说。

夜深了,雨还没有停。陈序躺在床的边沿,林知意背对着他。他把手伸过去,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这一次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回应了他。不是握,是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很紧。她的手还是凉的。他侧过身靠近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不是她以前用的那款,换成了另一种,闻起来像雨后的青草。

“林知意。”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嗯。”

“我会对你好的。”

她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一下,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花蕊上。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从噼里啪啦变成滴滴答答,从滴滴答答变成若有若无。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流。

他的手机在客厅充电,没有震。那个对话框不会再亮起新的消息了。那张照片,那封信,那双洗干净的手套,那盒还没喝完的咖啡,都留在昨天了。他该往前走了。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被水洗过的灰蓝色。陈序闭上眼睛,听到很远的地方有火车的声音。苏皖已经回到上海了。她大概会像往常一样,从地铁站走回家,打开门,开灯。房间里很安静。仙人掌不在了,只有她自己。

他在那片灰蓝色的光里慢慢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很深很深的湖。水不冷,是温的。耳边有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又像是风穿过一片很密的树林。

今天会是有太阳的一天。

明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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