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第二(第2页)
“他来救我,便是叛族。”
榭暄尘笑着颔首。
“叛族之罪,全族追拿。他逃不掉。他逃不掉,便只能带着我一起逃。鬼界追拿他,修真界不信他,人界更没有你们杜鹃一族的容身之处。”
冷汗顺着良岑的后颈渗出,湿了衣物。
“他无处可去。我也无处可去。我们两个无处可去的人,便只能绑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榭暄尘停下来。
“你便是要我们绑在一起。”
榭暄尘立在夜色里。月白的袍子被河风吹起来一角。他没有回头。
“阿瑾被绑住了,便不会再有精力同你争少主的位置。你爹便只能立你。”良岑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池鱼的死,苏逸云的恨,車敬欢的扣押,我喝下的那碗药。每一步,都是你的手笔。”
榭暄尘终于转过身来。隔着整座渡口的夜色,隔着长明灯昏黄的光,隔着忘川水面上那层终年不散的、薄薄的雾,他望着良岑。他的面上没有笑,也没有不笑。他只是立在那里,月白的袍子在河风里猎猎地响。
“你猜。”他说。
两个字。温温的,软软的,像春末夏初的风。
“论天资,我不如你二人。论光环,我亦不足你二人。那在下只好另辟蹊径了,希望二位莫要怪罪。”
他转过身,朝庄子走去。月白的袍子在夜色里越来越淡,淡到像一滴水融进了一条黑色的河。渡口的长明灯晃了一晃。灯花爆开,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良岑一个人立在台阶上。
他无处可去。
临安,有恨他入骨的苏逸云。忘川,他进不去。温州,他受不住。药王谷,他进不去。金陵,他去不了。白玉京,他回不去。
他无处可去。
阿瑾会来找他。阿瑾来找他,便是叛族。叛族之罪,全族追拿。阿瑾也回不去了。两个无处可去的人,便只能绑在一起,走向死亡。这便是榭暄尘要的。
良岑坐在渡口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