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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鼠第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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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都不许去。”

“榭瑾,你几岁了?”

门外头沉默了许久,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三百七十二岁。”

良岑在地窖里笑得险些岔气。

那时他不晓得,榭瑾将他关在地窖里,是因为榭瑾的母亲刚同榭瑾说过一句话——“你寻的这个神仙,阳气过重了。族里的人闻见了,会想要。”榭瑾将他关起来,不是为囚他,是为护他。

如今这间地窖里铺的是干草,不是杜鹃花瓣。门上的阴气不是为护他,是为困他。角落里的那只碗是空的。

没有水。没有干饼。没有任何能入口的东西。

良岑望着那只空碗,望了许久。

然后他慢慢阖上眼。

他忽然懂了。

不是关到死。

是关到死。

头一种“关到死”是譬喻,是关到地老天荒的意思。那是一种浪漫地发酸的誓言。而后一种“关到死”是字面意思。榭瑾没有给他留水和食物,没有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间地窖。

良岑靠在黑石墙壁上,觉着后颈那个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不是疼。是神魂深处某种比疼更深的、更古老的知觉。

花神的神魂是杀不死的。上一世天庭贬他下凡,镇魂钉钉入他的神魂,也没能将他彻底毁去。他的神魂会轮回,会转世,会在每一具新的躯壳里苏醒。

榭瑾知道这一点。

所以榭瑾不是要杀他。

是要他死。

这两桩事之间的分别,旁人或许听不明白,良岑却听得分明。杀一个人,是终结。让一个神明去死——是开始。是第一次死亡之后还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还有第三次,每一次死亡都会在神魂上留下一道新的创口,每一道创口都会变成一条新的羁绊。杜鹃一族的因果之法,便是如此运作的。

榭瑾在织一张网。用良岑自己的死亡,一针一针地织。

良岑睁开眼,望着头顶那扇被阴气封死的木门。

门缝里没有光。什么也没有。

他将脸埋进膝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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