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2页)
《我见青山多妩媚》火了之后,同公司的Free男团因为同行的衬托出圈了。曝光度增加后,他被娱记拍到了和Free的队长同进同出,很快就有一段两个少年互相依偎着从寂寂无名到各自成长的励志故事传播开来。
雅南一向有着营销鬼才的盛名,摒弃了最容易炒cp的男团内部路线,把同公司的艺人捆绑在一起。
平心而论,柴立庄在一众资本中算是拟人的,没有让他旗下的艺人去卖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很强的道德感,无奸不商,他们还是见识过柴立庄的不择手段的。
这是花奕入圈以来受内伤最严重的一次。孙佳航那伙乐队神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共轭父子出来卖cp,给的人设还不是那种损友互损,偏偏要浓情蜜意搞双标。一度让花奕和孙佳航在公司里相看两相厌,两人要是碰见了,一个坐电梯,一个就爬楼梯。
柴立庄趁热打铁拍了个公司内戏大麦一波,二人就这么蹭上了国民度极高的一档综艺。同期请的全是些当红小生小花,老戏骨只算添头。
如果对着一堆牛粪扮演小丑,这和自己在家cosplay一样,耻度不大。台上的小丑都一样,更有甚者恬不知耻地搔首弄姿,花奕还算不上满脸风尘。但是再乱的圈子里也有干正经事的人。
没有心的小白脸们嘻嘻哈哈,花奕却因为这些老前辈无地自容。真正在演戏上下功夫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他们不像九漏鱼一样说话不过脑子,娱乐至死。和这些人同台还要扮笑的话,花奕觉得还不如穿着女装在全校师生面前跳钢管舞。
有个老爷子下场的时候扫视了他们这些油头粉面的人一圈,恨铁不成钢地走了。花奕头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直戳人肺管子的失望,紧接着遇到了《火绒》和秦浥新。
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跑还是要跑的。摸鱼摸了这么久,剩下的时间得干一行爱一行,尽量弥补自己的过错。
秦浥新哪里晓得花奕的脑回路怎么长的,眼见对方吃着吃着停住了,他问道:“你是不是有比较苛刻的身材管理?”
花奕生怕人抢食一样捧起碗,“没这回事,我最近的戏没这些要求。我……没想到哥你还会做饭,好久没吃家常菜了,有些怀念。”
秦浥新做了两碗青椒肉丝盖面,花奕的那份还卧着个白中透红的溏心蛋。他拿纸巾擦了擦嘴,“我不认可畸形审美,只知道不好好吃饭容易得胃病。”
花奕瞄了眼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匀称身材,确实觉得管住嘴不如迈开腿。
饭后,花奕说去洗碗,秦浥新也没跟他客气。
等到他把厨房打扫一番再出来,秦浥新递了条毛巾给他,“你的头发偏长,擦干免得感冒。”
花奕边搓脑袋边讲起了戏。
秦浥新看着花奕支支吾吾说了一半,明白他的为难之处。异装癖即使在文艺电影里也很罕见,现在却作为一种制胜的手段出现在整体基调又红又专的剧本里。
“我也不是没接过不合逻辑的剧本,这时候放空大脑靠信念感演出来是没问题的。”花奕擦干本来就没多少的水分,甩了甩脑袋,“但我看了后期的剧情,写得挺有逻辑的。按理说一个剧风格上应该统一,为什么要做得如此割裂?”
秦浥新看着对面炸毛的花奕,视线聚焦到他的眼睛。和人对视总是有些别扭的,花奕在这种带点审判性质的侵略性注视下瑟缩了一下。突然听秦浥新说:“因为你长得很美。”
花奕被这突兀的一句弄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对方却表现得像是说出“1+1=2”那样理所当然。
“林导在选角时就在想这小说外貌描写的问题,你要是去问他可能更好。原著里形容孟安用的不是帅而是美,也算是为这个特殊桥段做铺垫吧。”秦浥新递了个杯子给花奕,“还有一些小细节你也能感受到,孟安在性格上有很大缺陷。我们更愿意把他看成艺术大于现实的象征型人物,强化一些脱离现实的经历。”
“有一点你注意到没有,原作里纪玲是被孟大牛姓虐致死的。林导拍摄时摒弃了受害的过程,是通过你复仇孟大牛侧面告知观众纪玲的死因。”
秦浥新起身拿了瓶酒,给两人都倒上了。
“林导为了保证剧的观赏性做了明暗处理,在钟再康的那条线里重点描绘沉重的现实和伤亡,在孟安那条线里展现以暴制暴的朴素正义感和……幻想。”
花奕端起杯子,“孟安是调节剂,也是某种精神寄托。”
秦浥新点点头:“战争时期,许多人连温饱都顾不上。妇孺遇到了侵犯,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孟安姣好的面容再加上女装可以解读成一种奢望:如果那时的受害者们能这么神勇地反杀该多好。”
花奕苦笑一声:“好可悲的精神胜利。”
秦浥新拍拍他的肩:“正是如此,能让人觉得荒诞,说明与虚拟对应的现实极度凄惨。我也在想是要批判娱乐化苦难的行为,还是要让人体会斗争中的乐观精神……”
“这点我有所感悟。市面上的一些抗日神剧和王宝钏之类的苦情剧,总是被年轻人吐槽,老年人却很爱看。大部分电视剧是用来解闷的,太真实显得苦闷枯燥,太虚假又显得轻佻放肆,拿捏好真假的比例想寓教于乐挺难的,不如放飞自我。也是一种劣币驱逐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