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2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不知这是否是角色的赋魅——钟再康就是这样坚如磐石的革命者,他也会哭也会笑但万念不能动其心。

于是所有的咆哮挣扎变得不值一提,花奕也像剧本里的孟安一样,被沉默的凝视浇灭了气焰。

他听到秦浥新用很清亮的声音命令道:“松开。”这与他的本音截然不同,冷静的威压让花奕的心震颤了一下,他讪讪地收回手。秦浥新揪住他的领子,“你自己低头看看,没有谁是活得轻松的。你不懂没关系,你不信也无所谓。但我是你哥,你不跟紧我,我绑也要把你绑到正道上去。”

花奕一是没想到秦浥新在人物声线上也下了这么细致的功夫,二是觉得这声音好耳熟,以假乱真出了孟安的茫然无措。

林平亮拍着巴掌走回来,秦浥新松开了花奕。

“好好好,看来问题出在其他地方,那我就不着急了,好事多磨。”

花奕松了口气,看样子是解除了“退货”危机。他于是放心大胆地陈述了自己的角色理解:“林导,秦哥,实话实说我没怎么演过这种题材的剧。很感谢剧组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敢怠慢的。剧本我看了几遍,原著也买回来读了。对于确实存在过的社会结构,我在想该怎么把握才不会显得不尊重历史,是我的学术素养不够。剧组的专家顾问还在吗?或者有哪些关于土匪的研究供我恶补一下?”

林平亮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捅秦浥新。秦浥新瞪了林平亮一眼,对花奕的态度软和下来:“你会认为老师和医生都是好人吗?”

花奕摇摇头,秦浥新又问:“你怎么评价义和团和太平天国?”

花奕有点懂他的意思了,林平亮接着说:“从宏观的角度评判某些群体当然没错,历史的天空闪烁那么多颗星,我们需要系统化总结。和历史沾边的影视剧像天文望远镜,进行艺术加工时会选择聚焦某一颗星,微观角度的补足才是演员要去做的。”

“个体在群体中,你可以发光,也可以黯淡,但你无法撼动群星。不要把自己的弦调太紧,没了松弛感,就会失去‘演戏自然’的能力。”

“高尚的不是职业,是个人的道德选择。复杂的不是土匪这种身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混乱时局。我从来都只需要演好一个人的成长轨迹,而不是把自己陷在全是标签的沼泽里。”

秦浥新把烟塞回烟盒里,愣是一口没抽,“对的,俯视和仰视都不是对待角色的正确态度,你应当平稳地穿过那块人形板。这大概是信念感的具象化。”

林平亮把秦浥新轰走对花奕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做一遍,小花,接着来吧,慢慢调整进状态。”

“好。”

经过几天的磨合,花奕越来越上道了,很快和剧组打成一片。他嘴巴甜长得又俊,大家都小花长小花短地喊他。

林平亮跟鬼似地出现在秦浥新面前,朝花奕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看人家多讨人喜欢,哪像你,往那儿一站就跟安了消音器一样。”

秦浥新不为所动,转头问林平亮:“有事?”

林平亮头疼。秦浥新戏内的狂热和戏外的冷漠割裂感太强,精神分裂般的演技对得起观众,可代价是什么呢?他自己不会痛苦吗?

“想不想听为什么换人?”

半小时后,秦浥新捏着一颗小番茄往嘴里送,一句话概括了:“你是说,印少迅在被尚杰包养的同时还去爬了申庆旭的床?”

林平亮一脸怨念地看向他:“你这么会抓重点倒显得我很八卦了。”

尚杰和申庆旭是一对老冤家,他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之后在一个圈子里混。中间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开始不对付了。之前有多好,翻脸的时候就有多无情。但要是真有人参与进他们的斗争,不管怎样都只落得个两头得罪的下场,总之很神秘。

林平亮对此早有耳闻,当他们先后说要投《火绒》,他表示“被男同性恨吓晕”。最后发动不粘锅大法周旋着知道了他俩搅在一起的原因。

最近几年敏锐的投资方们感知到了不同的风向,开发起了同性关系性的剧本。尚杰和申庆旭各有一部剧用来试水,前者投的是秦浥新和谢子均的《青青子衿》,后者投的是季卞山和花奕的《我见青山多妩媚》。

尚杰向来注重变现,他自己有眼光也有运气,看好的几部都成了爆剧,已经连赢申庆旭三回。再拿下一城,申庆旭离并购的结局也不远了。

万万没想到,削弱了剧情聚焦于主角人设的爽文套路失灵了,只剩下cp为最大卖点后,因场外的纠纷和提纯变得难以安利。屋漏偏逢连夜雨,接档的同类型仙侠剧以群像打出一片天地,让主角配角都上桌喝了汤。

申庆旭打了个相当漂亮的翻身仗,不在竞敌面前得瑟简直毫无爽点,追着尚杰开屏。

尚杰很窝火。秦浥新受季卞山所托来救场却被集火攻击,《青青子衿》这破剧是钱没捞到,人也没顾周全,人称性情哥的尚杰头一次把事办这么糟,一直惦记着要补偿。

确定秦浥新出演《火绒》,剧组又穷得要命之后,尚杰大手一挥解了燃眉之急。申庆旭跟吃错药似的非要跟投。

尚杰起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看到花奕过来试镜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太有记忆点,时刻提醒着尚杰经历过怎样一场惨败。按理说在他们眼里演员只是商品,犯不着怄气。但是尚杰的那口气一时顺不过来,任性妄为地跟林平亮说:“我加钱,定印少迅。”

剧组忙着拍摄之后就没人管他们,他俩睡着共同的床伴在某次捉奸后神奇地貂蝉在一起了。好上之后是清算时刻,申庆旭醋性大发就要给印少迅找不痛快,尚杰也是百依百顺。

林平亮看秦浥新丝毫不被这种“鸳鸯蝴蝶派”故事打动,不再兜圈子:“我知道你看不惯柴立庄,不过印少迅这事和他无关,是那两个癫公在玩爱情游戏。

“智者不入爱河。爱情这杯酒,真是谁喝谁得醉,你看尚杰和申庆旭以前会这么不知轻重地跟钱开玩笑吗?还有柴立庄……”

“别在我面前提他,什么爱不爱的,我只看到他把诗雅的遗产弄得面目全非。‘青苗’从大学里挑演员,是利用现成的教育体制过一遍筛,希望文艺工作者言之有物,能走得长远些。柴立庄却大肆营销学历,搞得性质都变了。”

“行了,不提这些。”林平亮按着太阳穴,“我们来聊你。别人是爱得太疯,你是莫得感情,身为演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听说和你拍完《月亮和你》,叶泓倩都想出家当尼姑了。上一秒还在你侬我侬,一喊结束能把爱意全收回去,我要是站你对面我也害怕。不管什么感情,突然的抽离真的很伤人。梦琪和花奕都是年轻人,你得照顾着点。”

“……知道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