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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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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承笺垂眸应了:“这些年,让父亲费心了。”

穹成墨没接这话,只道:“既然回来了,家里的事,便没有再拖的道理。药厂、码头、银行那边,明日起,你都去看看。”

穹承笺只“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前厅静了很久,那座自鸣钟兀自响了数十声。

穹成墨这时才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还在怨吗?”

这话落下,连窗外的雨声都仿佛清晰了几分。

穹承笺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八年前是八年前,如今是如今。父亲既肯叫我回来,我总不能真让家里失望。”

穹成墨并没接这句话,许是不信。

“你祖父今晚歇得早,没等你。”他转了话题,“明日一早,过去给他请安。”

“好。”

话到这里也就够了。

再往下说,无非还是那些绕不开的家业、烂账、责任。

穹承笺起身告退,穹成墨也没有留,只淡淡补了一句:“你祖父给你拨了个人。”

“什么人?”

“在外头带着的人。”穹成墨道。

穹承业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是祖父亲自挑的,说你这些年在外头,大约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未必会用身边的人。”

穹承笺听得想笑。

“祖父倒是看得起我。”他说,“怎么,怕我一回来,就被人卖了?”

穹承业看着他,也笑:“卖不卖得掉另说,总归先给你堵上道门。”

他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前厅。

穹承笺沿着回廊往前走,远远便看见了自己的小楼。

整座穹宅里,独他住着这样一栋小楼。从前祖父疼他,特意拨了给他。

一楼有客厅和书房,二楼是卧室,连着一处小阳台,望出去便是花园的草木和远处的围墙。

小时候他觉得这是特权,后来才明白,祖父不过是早早看出他合不了群。

八年了。

楼还是那栋楼,外墙的爬山藤比从前厚了一层。铁花栏杆在潮气里发暗,花园里那几株法国梧桐被夜雨压得叶子低低垂着。

穹承笺站在回廊的转角处,远远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二少爷。”

他的思绪被一句唤拉回,是从前厅跟过来的管事。

“老老爷子给您拨的人,已经到了。”他躬身道。

穹承笺点点头:“叫什么?什么来头?”

“姓白,名砚铎。见过血,跟过生死线,手上有本事。往后二少爷外头的事,出行、应酬、查账,都可以带着他。”

穹承笺顺着管事让开的方向,往游廊尽头看过去。

廊檐下的灯影昏黄,有个人就站在那里。

很高,肩背宽而挺拔,身上是一套利落的黑色短打,窄袖束腕,腰线收得极干净。

像在雨里站了许久,衣角被风吹得微微贴住腿侧,垂在身侧的手却稳得很。

他不像任何一种穹承笺熟悉的“下人”。

没成想他这趟回来,祖父没先给他接风酒,也没先给他账本钥匙。

先给他的,是一把人一样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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