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与受伤(第4页)
王婷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有没有想过,”苏棠的声音轻了下去,“你这样做,最难堪的人是谁?是你姐姐。她在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尊敬。可因为你,她不得不到处给人道歉、赔不是。你就忍心看着她这样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王婷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棠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姑娘,可恨,但也可怜。被惯坏了、被宠坏了,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可当她发现世界不围着转的时候,她唯一会用的方式,就是撒泼和伤害别人。
“王婷,这件事到此为止。”苏棠说,“只要以后不再有类似的传言,我不会再追究。你走吧。”
王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苏棠。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对不起。”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她自己也扭伤了脚踝,只是一直忍着没吭声。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院门被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棠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婶婶,你流血了。”陆承安拉着她的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去找叔叔!”
“不用。”苏棠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左手帮他擦了擦眼泪,“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别告诉你叔叔,好不好?”
“为什么?”陆承安不解,“叔叔说了,有人欺负你就告诉他。”
“没有人欺负我。”苏棠笑了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你要是告诉叔叔,他会担心,会生气,到时候去找王阿姨吵架,事情就闹大了。你不想让叔叔跟人吵架吧?”
陆承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不说。”苏棠站起来,“走,帮我拿碘伏和纱布,在楼上柜子里。”
陆承安“噔噔噔”跑上楼,很快又跑下来,手里举着碘伏瓶子和一卷纱布。
苏棠坐在沙发上,用左手笨拙地拧碘伏的瓶盖,拧了半天拧不开。陆承安接过去,使劲拧开了递给她。
“婶婶,我帮你。”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苏棠的伤口上。
棉签触到伤口的那一刻,苏棠疼得龇了牙,但忍着没出声。
陆承安的手很轻,一笔一笔地涂着,像在写作业一样认真。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小口子。
苏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承安,谢谢你。”
陆承安抬起头,咧嘴笑了:“没事的”
苏棠忍不住笑了。
傍晚,陆骁然回来的时候,苏棠已经把伤口遮好了。她换了一件长袖的毛衣,袖口放下来,刚好盖住胳膊肘上的纱布。
“今天在家干嘛了?”陆骁然脱下军装挂在衣架上。
“揉面,做馒头。”苏棠笑了笑,把刚蒸好的馒头端上桌,“你不是说想吃馒头吗?第一次做,你尝尝。”
陆骁然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麦香味扑面而来。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他说。
苏棠笑了,眼睛弯弯的。
陆承安坐在对面,嘴里塞着馒头,偷偷看了苏棠一眼,又偷偷看了陆骁然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他答应过婶婶,不说。但他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那个坏阿姨再欺负婶婶,他会动手的,不管婶婶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