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活着出去(第2页)
“你在犯罪。”苏棠一字一顿,“□□未遂,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够你在牢里待好几年的。”
季守谦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苏老师,这是农村,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永远是我的了。更何况别人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
“陆骁然知道。”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得季守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松开苏棠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别拿他来压我。他管天管地,管不到我季守谦头上。”
“那你就试试看。”苏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拧得发红的手腕,目光直视着他,“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陆骁然就会知道。你觉得,你在他面前算什么?”
季守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棠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赌,赌季守谦对陆骁然的畏惧大于他对她的欲望。从上次校长室的事情来看,这个赌局她赢面不小。
果然,季守谦咬了咬牙,转身走到门口,拍了两下门。
李氏打开锁,看见季守谦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季主任,怎么了?”
“今晚先这样。”季守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明天我再来。”
李氏看了看屋里的苏棠,又看了看季守谦远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她把门重新锁上,快步追了上去:“季主任,季主任你等等……”
脚步声远去了,苏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还在发抖,腿也在发软,但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季守谦今晚不会再来,李氏也不会再进来。她还有时间。
她看着那扇被重新钉死的窗户,又看了看桌上的碗,使劲往地上一砸,然后她慢慢地弯下腰,把一块最锋利的碎片捡了起来。
明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跑出去。
夜色如墨,怀安村的老屋里,苏棠闭上眼睛,隔着袖子攥紧了手里的碎片,靠坐在床角。
她摸了摸手心里那块锋利的碎瓷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夜色越来越沉,窗外的风声像谁在呜咽。
苏棠靠着墙角,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却还是冷。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像一圈丑陋的手拷。
她忽然想起另一双手——那双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的手。那双给她揉脚踝时轻得像怕捏碎瓷器的手,那双在雨夜稳稳托住她的手,那双替她挡住季守谦时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陆骁然。
苏棠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脏又开始了那种不争气的狂跳。明明身处险境,明明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可只要想到他,胸腔里就像有只麻雀在扑棱翅膀,扑得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他靠近,她都要后退?为什么他说“有我在”,她却要说“不用”?为什么他问她“疼吗”,她明明疼得要命,却总是摇头?
她到底在怕什么?
苏棠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怕炮灰命运重现,怕自己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注脚。她给自己定下“远离男女主”的铁律,像护身符一样贴在脑门上,以为只要不靠近,就不会受伤。
可那个人偏不,他不按剧本走,不把她当炮灰看。他说“只对你”,他说“因为我愿意”,他说“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她钉在了一个无处可逃的角落。
“我到底在怕什么?”她小声问自己,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也许,怕的从来不是他,而是怕自己一旦接受了这份好,就再也回不到那个“独善其身”的壳子里。是怕心动之后,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剧情的又一次玩笑。是怕她一个穿书而来的异乡人,配不上这样滚烫而笃定的真心。
可他现在在哪里?
苏棠抬起头,看着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凉凉的,像一根根银针扎在她心上。
如果明天他真的来了,如果他又一次挡在她面前,如果他还是用那种低沉又笃定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
她还要说“不用”吗?还要把他推开吗?还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吗?
苏棠攥紧了手心里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就快割破掌心,她却没有松手。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她轻声说,声音细得像风中的蛛丝,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我再也不躲了。”
窗外,风忽然小了一些。月光似乎亮了几分,落在她脸上,像一声无声的叹息,又像一句温柔的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