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的保护(第2页)
陆骁然没有接话,他走到苏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说过,你可以……”
“陆骁然,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
陆骁然看着她,脸色有点失望,却没有追问。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
“走吧,跟老师说再见。”陆骁然转身,看了看陆承安。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在暮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山。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这个七十年代的黄昏安静而温暖,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苏棠脚步缓慢,跟他们背道而驰,走向了另一片温暖的烟火色里。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陆骁然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另一边,县城革委会,季守谦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季守谦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升起。桌上摊着一份当天的报纸,他根本没在看,脑子里全是苏棠的脸。
那个小教师,长得是真水灵。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这时,电话铃响了。
季守谦漫不经心地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季守谦,红旗县革委会副主任,一九七一年至今,经手物资采购十七次,虚报金额累计超过八千元。账本在谁手里,需要我细说吗?”
季守谦手里的烟掉了,烟头落在裤腿上,烫出一个焦黄的洞,他浑然不觉。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攥紧了听筒,指节泛白。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重要的是,你最好离红旗小学远一点。再让我听见你去找谁的麻烦,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县纪委的办公桌上。”
季守谦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听明白了吗?”电话那头问。
“明……明白了。”季守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很好。”电话挂断了。
季守谦握着听筒,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的,像催命符。
他慢慢地放下听筒,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被烟头烫出的那个洞,忽然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不对。”他停下脚步,喃喃自语,“肯定是他吓唬我的。他怎么可能有证据?账本我藏得好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湿的后颈。
“苏棠……陆骁然……”他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那个电话,肯定是陆骁然的人打来的。一个团长,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县革委会来。就算真有证据,他一个外地军官,还能把县里的干部怎么样?
季守谦重新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夜长梦多,明天我就去接人。”他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眼神渐渐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笃定,“这人我要定了。”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惨白的光线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