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第5页）

莫宁坐得笔直，银白长发有一半沉在水里，一半贴在肩头。

浴衣完全湿透后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胸口的曲线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透明义肢在水下偶尔闪一下，光斑晃过，像在提醒他——她和常人不一样，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安静又持续了一会儿，漂泊者先打破沉默：“你刚才说，需要点别的……除了科技。”

莫宁红瞳转向他，没立刻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什么？”他问得轻，怕吓跑这难得的坦白。

莫宁指尖在水面划了个小圈，水波荡开。“……不知道。只是觉得，公式里缺了什么。”

漂泊者笑：“那就别算了。感觉到了就行。”

莫宁耳根又红了点，她低声说：“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管用。”他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水波跟着涌过去，“像现在，泡着热水，看星星，聊聊天……不挺好？”

莫宁没躲，水波轻轻拍在她腰侧。她看着他，红瞳在雾气里显得更深。“挺好。”

漂泊者心里热了一下。他又挪了点，现在两人肩膀只隔不到半米。热水把一切都蒸得朦胧，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平时一个人来，会不会觉得冷？”他问。

“水温够。”她答得快，却又补了一句，“……但有时候，会想有人说话。”

漂泊者没笑她，只是认真点头：“那以后多叫我。”

莫宁红瞳晃了晃，没说话。热水里，她忽然动了动腿——义肢在水下调整位置时，关节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她眉头微皱，动作停住。

“怎么了？”漂泊者立刻问。

“关节……有点卡。”莫宁低声说，“热水泡久了，偶尔会这样。”

漂泊者没多想，顺势伸出手：“我帮你看看？”

莫宁愣了一下，红瞳看向他的手，又看向他。“……不用。”

“别客气。”他笑，“我又不是外人。来，哪边？”

莫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侧身，把右腿往水面上抬了抬。

透明义肢出水，热水顺着表面滑落，内部能量纹路在星光下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膝盖到小腿的关节处，确实有点错位——可能是长时间浸泡导致的微膨胀。

漂泊者伸手过去，指尖先触到义肢的表面。冰凉。完全的金属冰凉，和热水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按住关节处，慢慢旋转调整。“这儿？”

莫宁身体微微一僵，红瞳低垂看着他的手。“……对。”

他的手指用力均匀，义肢在掌心转动，发出细微的机械声。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却又带着奇异的细腻——表面光滑得像玻璃，能感觉到内部能量脉动的轻颤。

“放松点。”他低声说，“我轻点。”

莫宁“嗯”了一声，肩膀微微松下来。

热水蒸腾，她的脸颊泛着淡红，分不清是热气还是别的。

漂泊者的手不经意间滑过义肢与大腿肌肤的交界处——那里是温热的，柔软的，完全不同的触感。

指尖碰到肌肤的一瞬，莫宁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红瞳迅速抬起，看向他，又很快移开。

“抱歉。”漂泊者立刻道，“滑手了。”

莫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但她没收回腿。

义肢还半抬在水面上，水珠顺着透明表面滚落，滴进池子里。

漂泊者的手停在交界处，没再动，却也没收回来。

冰凉的义肢和温热的肌肤，只隔着一线，那一线像一道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