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救(第3页)
谢越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不提还好,一提便让他想起来四天前李卫将书放到他面前时的场景。
他赠她药膏,她便答他《左传注疏》。
这是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每件事都计算得条分缕析,绝不肯欠他半分!
自那之后,更是连家都不回了。好像打定了主意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似的!
谢越迟迟不答,让原本胸有成竹的纾延也渐渐没了底气。
那可是阮元的《十三经注疏》啊!是外公送给她的陪嫁呢!
在谢越救下她之前,她其实并没想过要把整套书都送给他的。
“我可以答应你,”谢越道,“但我有个条件。”
纾延一喜:“你说!”
“十日之内,不许再碰马。”
纾延睁大眼:“为什么?!”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可以拒绝。”他目视前方,车速不减。
“……五天行不行?”
“不行。”
“那……八天?”
“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纾延被他气笑了,“好,十天,十天就十天!”
解决了一桩心事,纾延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晚风拂面,温柔得仿佛母亲的手一般,她还想问问为什么那么巧他会在那里,可还没等问出口,她便沉入了梦乡。
夕阳如火,一直关注着她的谢越勒停马车,将熟睡的她抱进车中。
如果说之前还对她要从军的话有所怀疑,如今看到她在马场上那么拼命的样子,他对她的话早已深信不疑。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惊奇。
建安的膏粱子弟是什么东西他太清楚了,朝堂上大谈清玄,市井里欺男霸女。
谈起蛮夷嗤之以鼻,论起打仗缩头乌龟。
她一个女儿家,却比建安三千男子都有胆量。
如果他真能成为那个伯乐,确实幸甚至哉!
***
十天终于过去了。
站在广袤的蓝天之下,纾延长舒了一口气。
骏马的响鼻声从身后传来,纾延转身,却见谢越牵来的正是那天险些将她拖死的那匹马。
“你这是让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谢越没有否认,“试着别去掌控他,而是相信他。”
纾延上马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让我去相信一个畜生?”
“你不相信他,他就不会相信你。”
纾延微一思索,“你让我对一个畜生推己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