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2页)
看来再纯白透明的孩子,终归是有些脑子和警惕心的。
脚步声在门外一停,“你回来啦!”白貂兴奋不已,噗的一声,像是扑到了照泓的怀里。
别馥浓伸指一弹,将耳边的小虫弹飞了出去。
“貂仙人。”照泓一板一眼地说,“我和母亲道别了,现在进去见师尊。”
“还叫我貂仙人呢!”白貂老大不乐意地乱喊乱叫,“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做你的师傅是为你好,结果被那个虫母占了先机,照泓,你怎么对得起我!”
照泓看她扭来扭去的模样,活像一条长长的面团,再知道她是自己的恩人,是一个灵物,也忍不住像抚摸狸奴一样摸摸她的脑瓜:“那我叫你什么好?”
白貂暴跳如雷:“非得我化成人形是吗?我乃天地灵物,化作一头小貂,那也是钟日月之精华的小貂!照泓,见识短浅的痴儿!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们凡人的宠物啦!”
她张开两只小爪,还想再闹,门唰的一声打开了,别馥浓端坐在房中,将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的徒儿微微一笑。
她一身裙裳淌着奇异的光彩,那对小刀更是动人心魄的旋飞着,照泓的目光一下被夺了过去,走到她面前,脊背挺直,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师尊。
白貂心想:人真是肤浅的东西!
“看这是什么?”那对小刀乖顺的落在照泓掌中,洁白如霜雪,清净如月华,不需什么华丽花纹,单只是托在掌中,就叫人为之心折。小刀嗡鸣,灵性磅礴,仿佛散发着喜悦,在同她对话一样。
“这是我的法宝,雪无锋。”别馥浓道,“琅嬛飨雪殿有两样东西闻名于世,一样是虫,还有一样,就是刀。”
白貂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蹦蹦哒哒地跳到照泓的肩头:“这等事就不必避着我了吧!我比你早生几百年,说不定有些东西我知道,你都不知道呢!”
说着,得意扬扬地介绍了起来:“这天下五大洲陆,中无涯州最贵,我知道你们北俱芦洲最强盛的是瀚国赵氏,呵呵,到了中无涯州,瀚赵顶多也就算个二流世家吧!”
别馥浓柔声道:“看来你是比我通几百年前的老黄历,可惜只是博古,未必通今,瀚赵隐忍不发,八十年前联合本洲的虎陈,芦梁,岱魏,围杀了南赡部洲泱沛畅达君,沛家遭此算计,元气大伤,可不得给瀚赵让了一等世家的道?
堂堂一个大洲,居然都出不了一个一等世家,赵氏受辱多年,如今连带着北俱芦洲都是稍稍抬得起头了。”
白貂被她这么一说,毛茸茸的小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你们人不就是这样?鬼蜮心肠,中无涯州哪块地砖不是鲜血浸透的颜色?世家打来打去,宗门也不安生,少给照泓讲这些恶心的东西!”
寥寥几句话,信息量大得惊人,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庞大。照泓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和见闻,她不清楚所有的内情,所以不发表任何意见。
“入了中无涯州,谁也当不了温室里的花朵。”别馥浓道,“天下宗门和世家一样,都有划分,人生下来有贵贱,任何事物亦是如此。你只需记住,宗门之中,最强盛的便是洞天,我琅嬛飨雪殿,便是这洞天七擎之一。”
“是啦。”白貂在旁边怪腔怪调,“琅嬛飨雪殿就是那华美长袍,底下爬满了虱子,濯雪君,你赶快将那《千滴真录》传下去,再配上那《琅嬛驭御宝书》,让照泓把你那虫子虫孙都操练起来。”
她话音还未落,整个小貂就扑的一下撞开了门,远远地射出去不见了。
照泓吓了一大跳,刚想起身,别馥浓按住她的膝盖:“她是灵物,不知道痛也受不了伤的。在我这儿言行无状,纵不是我的徒弟,我也要打出去。”
照泓无法替这头嘴巴很臭的小貂辩解,转头看了一眼,那貂果然在门外活蹦乱跳,精神奕奕:“濯雪君,你……”
剩下的话全被门给挡住了,应当是施了什么隔音的法咒,周遭静的落针可闻,别馥浓按在她膝盖上的手抬起,轻而又轻的握住她的手,无名指上那枚玉戒硌着她的手背,丝丝缕缕的发着微烫。
“她也是时候该避出去了。”别馥浓道,“要不然,她在的话,我要如何授你功法呢?”
照泓极为看重礼节,见师尊望着自己,同样是紧紧地看着师尊的眼睛,与她对视。不过瞬间,她就发现和师尊对视这件事太难了。
师尊是神仙中人,一副相貌简直是摄人心魄,更何况师尊对她极好,处处关心,但因为两人之间还没那么熟悉,她感激之余,同这样的一位师尊长久对视,真是害臊。
这孩子已经开始爱慕我了。别馥浓心想,她倒没什么自得,纯粹是笃定。这世上爱慕自己的人数不胜数,要是一个孩子她都拿捏不住,那未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问心稳稳当当地落在照泓的心脏里,叫她总忍不住想伸手抚摸,最好是脱开衣裳,实打实地按在这小姑娘的柔软皮肤上。
光摸在皮肉上,还是不够。
别馥浓抿出一丝笑容,那双平素沉静的眼睛弯起一点,更是端艳无方。
非得是——水乳交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