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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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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指腹滑过,血痕消弭,只余一片光滑温热。

“和此事有关的人已全带到,还望真人降罚!”于朴单膝跪地,后面进来好几个玄灵宗修士。

照泓和母亲一样,紧盯着她们,试图辨认出她们的身份,从她们的面貌中辨清当年的事情,还没等她看出什么,一线雪白的辉光在众人的眼睛中一闪,整个前厅骤然腾起一蓬如梦似幻的红雾。

齐齐整整的五个人头落地,唰地摆成一排,轻而稳地落在了桌案上。

全场鸦雀无声,照泓动了动嘴唇,一股冰冷的剧痛呼啸而来,她再也抵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别馥浓揽住她,身形倏忽消失,就连那只白貂也紧跟着不见踪影了。

厅内仍是无人敢动,全都静静地等待着。

“濯雪君好魄力。”白貂讽刺道,“就是照泓怕是受不住你这杀伐果断。”

别馥浓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突然将话锋一转:“你本来想为她寻什么老师?”

白貂故作高深地说:“老师是缘法,既然这个缘法被你濯雪君占了先,那只好如此了。”

别馥浓不再和她打机锋,入了卧房,坐在沉睡的照泓身边。

这孩子想必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杀人,心神激荡,牵动寒毒,又没有修功法,压不下去这股剧痛,才呕血晕了过去。

她的目光如丝,赤裸裸地抚摸过照泓的眉眼,慢慢地,将手压在这人胸口,跳动的那一颗心脏上。

触手生凉,她几乎能感受到问心在其中勃动的玄妙韵律,令得她神魂一清,几乎是爱不释手。

她困在化神后期多年,急需问心叩清迷障,指引她一条证道之路。

当初她费尽心思,才在恒冰寒身上种下一枚孤虫,以牵连问心,现在好不容易问心出世,结果又被恒冰寒摆了一道,叫这孩子抢占先机……

不过,这孩子很好,白璧无瑕,金质玉相,养着玩多好,做一个人形问心多好,没必要杀掉。

“师尊。”她正自想得入神,对照泓又不设防,被这样一唤,才应了一声:“醒了?”

她放低声音,绵绵地送进照泓耳朵里:“怕了师尊了,是不是?”

她故意以退为进,果然,这样一说,照泓立刻说:“不是怕,师尊是为我姐姐的事情鸣不平,为我家报仇,泓儿感激都来不及。”

流亡的过程中,她见到过太多死亡和鲜血,可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她确实不怕别馥浓,也知道师尊大约是为自己才如此作为,可并不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一种深而冷的惘然。

以前她碰到这样的时刻,总是做着自己手中的事,力所能及地帮助受难的民众,逃避去深入思考,可心脏处发出丝丝清凉舒适的凉气,让她灵台清明,不断地考虑着今天的事情。

别馥浓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照泓将脸颊枕在她肩膀上,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面对当初开蒙恩师的感受,乖乖地低声道:“就是觉得很恍惚,不知道她们是否个个该死。”

“有什么该死不该死的?”别馥浓轻描淡写地说,“你认为她该死,她便该死,你认为她不该死,她便不该死,你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柄,别人的生死,不全在你一念之间?”

照泓蹙了一点眉头:“师尊,徒儿觉得不是这个道理。生死不是靠心情决定的,是靠——”

“法律,是不是?”别馥浓道,“燕氏果然厉害,一统凡俗千年,用法律令制将你们驯养得如同绵羊一般。你记住,你是谅国照氏照泓,这样可以,但现在你是我的徒儿照泓,就是时候该将这一切全忘了。”

“大道争锋,不进则退,往后你的那些什么道德法律,一概不许再提,想要什么,就要,想做什么,就做,所有的一切,除你本人之外,全是你修仙道上的资粮罢了,不须你半分注意。”

照泓默然,别馥浓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改变不了这孩子的性情和想法,从来只有事教人,没有人教人的。

她一点不急,柔柔地在这人脊背上抚了抚:“睡吧,等明天和你母亲道别,我们就该走了。谅国只是这世界小小的一角,泓儿,你的人生还广阔着呢。”

照泓望着她,知道师尊的面目唯有在自己眼中是清晰的。

师尊那双眼睛将她一照,好像把她整个人都笼住了,笼在一个叫她无比平静和安心的秘地。

“师尊答应你的事情,是不是做到了?”别馥浓缓声细气,“知道你这孩子心思重,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跟我走,一定放心不下家里,现在放得下心了?”

她不需照泓回答,嫣然一笑,光华夺目:“乖孩子,师尊在呢,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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