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2页）

照泓肃着眉目，站起身来，郑重地对白貂俯了身：“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貂仙人，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行了。”别馥浓打断了她，“一命之恩，将来有的是机会报，更何况救命恩人，就说不得吗？泓儿，有什么疑问，现在就问出来。”

照泓心里有了决断，安静地跪坐到地上：“貂仙人，您说愿意把问心咽到心里的主人，那么这问心是可以不咽的？那为何那样强逼着我咽？”

白貂无法，只得说：“是可以的，可是不咽的问心，作用大打折扣，凡问一次，必受一次澎湃寒毒，还要提防着别人争抢，咽下去一劳永逸，你现在谁都轻易杀得了，不让你咽，咱们俩必受无穷祸患。”

她看了一眼别馥浓：“你要不咽，咱们俩现在还有命在？”

别馥浓浑不在意，唇畔仍带着一丝笑意。

“咽下去之后呢？”照泓问。

好一会儿，白貂说：“寒毒缠身，无药可解，无法可医。”

别馥浓轻声道：“你这小貂，终于把实话讲了出来，在我面前还不停花言巧语，我猜你一定在泓儿面前说了许许多多隐瞒的胡话吧？”

白貂本打算慢慢地对照泓说的，现如今被别馥浓横插了一杠，她索性也不隐瞒了：“主人突破境界，问心欢喜，所以不痛。往后你正式修了功法，便能压住问心寒毒，让它三日、十日，最多一月爆发一次，其余时间便和常人无异了。”

别馥浓替这头不够诚实的小貂补充道：“最多一月，是因为时间再长，会痛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多压一日，痛苦多一分，自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压，习惯了就没那么痛苦，更何况越痛苦，越清醒，时时刻刻叩问本心。不过，这样选择的问心主人，最后可通通落得个疯魔下场。”

“问心的用处你现在还体会不到。”白貂见她脸色雪白，忙道，“等你修炼了功法便清楚了，这天下没有功法拦得住你，没有心魔扰的乱你，没有杂念攻得破你，妙用无穷。而且问心寒毒最后一定淬得出一副曜冰法体，和你多么相合，进境一日千里就不说了，你存的那一口元阴之气，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要！”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照泓道，“那对我自己有益吗？”

她生出一种很荒谬的感受，好像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是别人想要的东西！

白貂愣住了：“当然……当然有用啊！你的冰气，曜冰法体，元阴之气相辅相成，全都是绝好的东西啊！”

照泓不再发问，那个猜测也不必问出口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要问心才能从横公鱼迷阵中脱身，就算求得一个答案又如何？

问心已经被她咽了下去，就算白貂对她多有隐瞒，毕竟是救命恩人，不管怎么样，这份恩情报了，才能说其他。

“我得回去见我娘。”

“不行！”白貂又上蹿下跳起来，“你这姑娘差点要为了和娘的那个愚蠢约定弃了这机缘，怎能让你回家，你生出留恋之心，对之后的道途有害无益！”

“有何不可？”别馥浓道，“恒冰寒，你毕竟没有一颗人心啊。她不去向母亲报一报平安，才是有了执念，生了心障，即便用问心叩净，也终不圆满。泓儿，我带你回去，叫你母亲安心。”

“孩子，过来。”她向照泓伸出手，小姑娘牵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这孩子是对她全然不设防的，开脉之后，一缕本命气息会自发地护住识海，可她看过去，那缕本命气息像是知道是她，单纯欢喜，柔顺地在她的神识周围环绕着。

“根本不需要想你母亲是否会原谅你的，因为这根本不是毁约。”别馥浓道，照泓的经历，她已经全读得一清二楚。“泓儿，你将弥补你母亲的遗憾，你母亲还会加倍地爱你，感谢你，你令她骄傲，也令照氏，谅国，从今往后，永葆安宁。”

天上纯白的大云游走，乍放光明。

游人如梦方醒，面前的大湖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里面伏着一架小山似的鱼类白骨，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森森的白光。

照泓望着这震撼场面，下意识地握紧了女人的手。

“会吗？”照泓问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这个女人看得清楚透彻。

“过来。”别馥浓对她说。

白貂直立在地上，愤愤地跺了跺毛茸茸的爪子。

照泓转过身，站在她身前，仰起脸看着她，却低垂着睫毛，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学着白貂的叫法：“濯雪君。”

一道若有若无的微风拂过她的眼皮，她眼珠一抖，不由得和别馥浓四目相对。

“叫我什么？”

见照泓迟疑，她笑道：“原来泓儿是嫌我是个便宜师傅是不是？拜师的仪式没有，见面礼也没有，怪不得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尊呢！”

照泓满脸通红，柔软的颊边还有婴儿肥，清隽五官都衬得可爱许多。面对这双眼睛，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她张口结舌：“不是……不是。”

“师尊。”她颤声道。

“师尊。”一根细白的手指抵在她喉头，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彻底笃定了下来，“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