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页）

他变得更加谨慎，处处都是刻意伪装的痕迹——对于一个卧底搜查官来说这是专业素养的体现，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自我的麻木。

诸伏景光有一种诡异的骄傲——类似于吾家小儿初长成，我幼驯染这些年进步也很大，已经是一个成熟靠谱的卧底了。

他想，zero现在看起来也还可以，这就够了。

人失去了谁都得活，这是生活教给他们的惨痛的一课。不幸之处也有共通，诸伏景光很小的时候就接受过生活这样的教育，对于自己必然的结局并不意外。

毕竟米花白领的死亡率都快赶上他们卧底搜查官了，干什么都是死，现在行情可太差了。

人生的相遇就是为了别离。

如果这般，并行过二十年风雨兼程的岁月，他们的遇见也没有遗憾。

……只是还是有些突然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直面这种离别。

“小诸伏，好久不见。”尾音带着些刻意的粘粘乎乎还有些上扬，微哑的青年音诸伏景光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见过了——是萩原研二那个最早离开的家伙。

他的灵魂依然维持着当年的模样，狗狗眼眨动一下，眼波流转好像在撩着组织里的笑面虎苏格兰。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没有伸手回握萩原研二。

——久到，萩原研二以为诸伏景光已经被打击得精神失常了，依然不肯接受他们的死。

一个世纪过去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突然从他嘴角勾起，很快漾满了全身。

“好久不见，混蛋萩原研二。”两只透明的手握在一起，好像他们幼驯染打架的时候他们二人相见恨晚的初见。

萩原研二握住了那双没有温度的透明的手，他们现在是一类人了：“嗯，好久不见，小诸伏。”

对视片刻，两个心思玲珑的人都难以读懂对方眼中的情绪，便收回了手，转向被他们晾在一边的伙伴。

他们约定的顺序似乎是他们死亡的顺序，也是诸伏景光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顺序。

“景旦那，真是好久不见。”懒洋洋的声音由远及近，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被他自诩有过人艺术细胞的幼驯染萩原研二随便抓了几下，松田阵平好像真的顶着鸡窝出来了。

诸伏景光噗哧地笑了，松田阵平一贯最在意他的发型了，发型变成这样可是很少见的，放在一个26岁的人身上居然显得有些……可爱？

诸伏景光肩膀微微抖动，班长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嘴角疯狂地上扬。

松田阵平没时间与久别重逢的好友寒暄了，他撤回了与诸伏景光握着的手，随即一个弹射起跳。

“——萩原研二！你死过一次，胆子变肥了是不！”声音远远都能听见，很难想象这是一贯以沉默形象示人的鬼松田阵平能发得出来的。

这对幼驯染叽叽喳喳地飘远了，像一阵充满活力的风。

很有他们的特色，他们这些年没有变多少，诸伏景光收回了视线。

班长表示理解，然后看向了面前笑意完全压不住的诸伏景光。

“好久不见，诸伏。”他伸手拍拍诸伏景光的肩膀，看着他已经蓄了胡茬的下巴：“……这个造型很适合你，诸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