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是啊,”如此回答,“上次还是十二年前。”倒也是确实,去禅院家遗址这种事,不想要高专的人来,但是一个人去又似乎会,令人恐惧有鬼神乘隙而入,这样一个身在局外而又完全知晓内情的人,倒也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伙伴。
“还以为会生出来什么,诡异的咒灵。”老板娘还穿着木屐,在泥泞的山路上倒是正合适的鞋履。但是好在她穿得是轻便的绀色袴和白色木棉上衣,即使拎着沉重的食器包袱,行动起来也干净又利落,不然的话,即使是色无地,走在这种地方恐怕真得太过古怪。
像是某些死人又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们倒也是做了基础的善后。”尸体是都拖走火化了,但是血迹都还在,估计也没人过来打理房子:甚至还有古怪的,像是巨型蠕虫爬过那样的痕迹,大概是直哉变成的咒灵留下的。
“可能是考虑到之前产生了禅院直哉这样的特级咒灵的关系。”她倒是很熟悉死灭洄游和御三家相关的事,“汉东方朔,曾见异虫,名之曰怪哉(kaizai,かいざい)。今次否哉(iyaya,いやや),亦应循此名之。——直哉(naoya,なおや)大概也可以说是一种虫子。”
“老头子当时给他命名的时候倒也没想这么多吧。”倒也是拒斥这种微妙的,文化上的联想的,但好在因为身体特殊的原因,清楚得知道对方的术式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大脑施加影响,不然的话,在听着周围风吹过竹林的喑哑声音,看着都流到山路石阶上的干涸血迹,确实不是什么适合讲这些怪谈的时间,“服部小姐看起来对御三家的一切都很适应。”
“我只是想到,应该提前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服部葵避开了话题,但无论如何,无论是对在禅院家建筑的废墟中穿行到更加深入,还是在面对那些一眼可见的喷溅而出的血迹和地上的深坑,都相当适应,“老头子们请到了我,说你的结婚典礼也会是乙骨正式就任五条家代家主的日子,请我去为他系剑。大概还会有一些礼乐鼓吹之类的,不要被吓到。”
“【锦之上】?”倒也是不意外,老头子们总是很在意这些仪式啊,祭典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有资格跳出来对强者指手画脚。
“是。”她这么回答,“御三家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在外人看来恐怕很怪异吧。”服部葵如是往下说,“就像我当时见到悟的时候,以为他们是会把白化病儿童奉为神明的,封建地方。”
“人都已经死了。”真希不太愿意提那个家伙,而用这种轻松的口吻来提那个家伙就更糟糕了,她就是不愿意和那些喜欢展现出来松弛洒脱的人来往,这个事情上明明很多事情都沉重得让人无法消化。
她们的脚步最终在地下隧道的入口停住,真希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我要下去,那里面是原来禅院家关咒灵的地方,不要被吓到——如果要跟我下去,就不要吵。”
服部葵看起来对这种级别的冒犯不以为意,她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就一起下去了。
那是一条空旷的走廊。
想要来到这里的想法很怪异,禅院真希知道这一点。
真依有被好好埋葬,母亲大概是被变成咒灵的直哉吃掉了,扇大概被挫骨扬灰了,然而,到底是放心不下,想再来看看。
终于到了,这个禅院家最深处的房间。
储存关押咒灵的,茧之室。
里梅为宿傩举办【浴】仪式之后,这里就已经被废弃不用了,但也仍然弥漫着不祥的味道。这里是禅院家用来储藏咒灵,磨砺家中男丁的地方,也是用来处理渣滓和废物的地方。新生的男丁在七岁左右,被确认没有术式或者咒力接近普通人的情况下就会被丢进这里,成功走出来的,也只有禅院甚尔一个人而已。
真希是第二个走出来的人。
“我从去年开始就听说死人复活的事。”真希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陈年血迹,“是真的吗?”
“你期待吗。”服部葵还拎着那个包袱,站在一遍,“你期待就是真的。”
“咒术师是最不应该抱有不该有期待的人,因为这是诅咒。”她摘下眼镜,努力睁大眼睛,即使在盛夏,茧之室里仍然潮湿而阴凉,带着挥之不去的腥臊气,“然而我没有咒力。”
“那你谈论的东西,是普通人所谓的奇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微风穿过厅内,吹拂身边人绀色的袴,“这是我所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