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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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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夫人平淡的眼眸,扫过这群养尊处优的太学生们:“这钱虽然在你们手上,但你们真的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它是属于你们的,还是你们赚的?我听说太学只招收五品官员及以上的子孙,想必各位也是来自达官显贵之家,这点小钱,恐怕对于你们来说不算是什么,但就算如此,这笔钱我们还是不能收,你们请回吧!”

说着便要赶客。

刚才发怒的学生还要继续发作,被其他太学生劝下,杨真也想再继续争取一下,魏澜却先他一步挺身而出,拿出一些碎银:“那我便用这些钱向嫂子买一些院中的青枣吧,”他将钱递过去,强调道,“这是我自己抄书所得,嫂子尽管收下。”

昌夫人看他眉宇坚韧,的确和其他几人的打扮气质有所不同,但还是有所怀疑:“你给多了,况且,院中的青枣还没有熟,你买回去做甚?”

好在这个问题杨真会答,“蜜饯!对,我们拿来做蜜饯的,在外面买也是买,在嫂子这买也是买,院中的两棵树,看上去长得很好,肯定是有嫂子精心照料,不如嫂子就成全了我们,把院种的枣子都卖给我们吧。”

说着竟直接跑到外面去摘枣子,摘了就是既定事实,银子给出去,就滔滔流水,不复再还。

钱给多了便就给多了,甚至像他们这些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学学生,怎么会了解做蜜饯的技术,也不需要再解释了,匆匆给了钱就走。

可其他的太学生竟然还在议论着昌家一群老古板,不识抬举,给了钱还不收。

杨真便让他们别说了,“昌御史已经以他之血荐轩辕,他的家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议论。”

他们这才终于不说了。

回到太学,杨真也才和魏澜感慨起来,“我听说有个人死了,也仅仅是知道这个事实,等看到他家的孤儿寡妇,才明白一个人的逝去,究竟给一个家庭带来多少伤痛。不由也想问,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如果效忠错了一个错误的君主,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魏澜便赶紧把手挡在他的嘴前,又去关了门,“这些话不能乱说,更不能被别人所听见。”

杨真失神地点点头,“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要当什么样的官,当昌平这样的官,就要把父母妻儿都抛出脑后,把君主放在第一位。可若不当昌平,我也不知道当官当来做什么。”

他说着,忽然犹豫起来:“我想我还是做不了昌平,我有一个妹妹,她年纪这么小,还没有出嫁,我真不忍心抛下她。”

魏澜潜意识地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但还是为了消解这种凄凉的情绪道:“想那么远做什么?你又不一定能够入仕,在盛京找一份闲职,当沈博士那样的音乐老师不好吗?想必你家里人,也不会怪你的。”

“我家里人……”杨真念着这几个字,终于不再说话了。

魏澜没有追问,他也是要很久之后才知道:杨真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病死,他父亲也紧随着而去,他和他的妹妹,被时任太常寺丞、妻无所出的族亲杨诠收留。

不过因为要守孝,他不能离开弘农,得在父母陵墓边修建草屋。如此,在风雨飘零、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独自生活了整整三年,才来到盛京,才进入太学,才遇见魏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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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按照大纲写的,但这章写得有一点卡,唉。欢乐趣离别苦,其中更有痴儿女。

杨真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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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杨真和魏澜依旧去静坐,只不过这一次是真心实意想为昌平讨一个公道。

然而,他们这一腔热血。终究还是没有坚持下去,因为皇帝的圣旨很快就要到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浇在了所有太学学子的头上。

圣旨的内容并不是惩罚,若是惩罚,也许还能激起太学生们一点的反抗精神。

但桓灵帝使用的手段就高明多了,他把本应该在春天三月进行的明经和进士科考试,提前到十月,使学生根本无暇顾及抗议之事,就得灰溜溜地滚回藏书楼复习去了。

反抗势力由此瓦解。

静坐的人群,也就从黑压压的一片,变成了每时每刻都有人零零星星地退场,直至空无一人。

杨真在这道圣旨下来之前,便病倒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不住长时间暴晒,也受不住长时间操劳。

请了大夫过来看,开了汤药调理身体,依然是昏昏沉沉,怎么也睡不醒,四肢乏力。

除去裴均来探望过几次之外,基本就是魏澜在照料他。

杨真每每醒来吃药时,总是愧疚不已,“又因为我没去藏书楼?科考在即,你真的不用太顾及我。”

“只要你不吵我,我在哪里看书都是一样的。”魏澜喂他吃药,一勺又一勺,脸色淡淡,那些忧虑之情总是藏在杨真睡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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