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5页)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
拆开来是一份东风饭店新增菜单的打样稿。
纸片上印著两道新菜。
党参燉甲鱼和响油鱔糊,定价栏里標的价格是普通红烧鱼的三倍。
“你那野党参,去年送来那几根,我让老中医配了方子,跟甲鱼一起燉。
省城来的人吃了都说好。这道菜现在是东风饭店的招牌。
你今年冬天要是能多弄些野党参,我就把这道菜推到省城去。”
陈崢把菜单打样折好收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入秋后第几趟进山的路线。
八月初,白洋湖的水温升到了全年最高点。
三口鱼塘的增氧机全部开启,叶轮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著彩虹。
鱤鱼育苗池里的第三批鱼苗已经长到了三寸多长。
从头到尾,银白身子上开始长出细密的鳞片。
秦书兰来电话说可以开始分规格筛选。
这个过程虽然琐碎,但直接关係到后续成活率。
投料船划到塘中央,盛满饲料的木桶就在手边。
抓起一把拌了麦麩的豆饼粉,往水面撒去。
鱼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鰱鱅翻著白肚,草鱼甩著尾巴,青鱼的黑脊背在水面下划出一道道暗纹。
三口塘的鱼加起来,大的已经快两斤了,小的也有一斤出头。
再过两个月,第一批成鱼就要出塘了。
按目前的行情和长期供货合同,今年的收入至少在一万两千块以上。
刨去贷款利息,饲料成本和人工工资,纯利润能过八千。
这个数字放在1985年的清水县农村,是一笔能让一家人彻底翻身的巨款。
陈崢把最后剩的几颗饲料糰子轻轻掰碎,投进池塘。
他望著水面上一层层漾开的波纹,心里翻涌著更远的打算。
白洋湖只是个起点。
等到入秋这批成鱼出塘,资金回笼。
他手里就有了第一笔真正能自主支配的活钱。
那时候,他的目光就不会只盯著水面了。
九月初,白洋湖边的稻田开始泛黄。
第一批早稻已经开镰收割,镰刀割断稻秆的沙沙声响彻了整个白洋镇。
晒穀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穀,村里的妇女们戴著草帽在太阳底下翻晒稻子。
赤脚踩在滚烫的穀粒上,脚底板烫得通红。
陈崢家的早稻田不多,只有村东头靠著进水渠的两亩多。
种的也不是什么好品种,就是本地最普通的早秈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