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3页)
看完,他把眼镜戴上,又把那叠地契掂了掂。
“陈崢同志,你这份地契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不光是这几块地的產权问题。
更重要的是,周家这批地契是目前我们县发现的最完整的清末民初土地档案。
我跟局里匯报一下,儘快给你一个答覆。”
“谢谢方主任。那王老六那块地?”
“那块地你放心。地契有效,產权清晰。
至於王老六那边的说法,我们也会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
但就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你这边的证据链更充分。
等调查结论出来,我们会依法处理。”
陈崢把地契收好,道了谢,目送方主任和小林走远。
他们的灰制服在林荫道上渐渐变小,最后拐过弯不见了。
回到家,张翠花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吃的是杂粮饭,高粱米掺小米,蒸得乾乾的,一粒一粒分得清。
菜是炒青菜和咸菜炒肉丝,还有一碗鱼头豆腐汤。
汤燉得奶白,上头漂著一层细碎的葱花。
陈老三已经回来了,蹲在门槛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汤。
他看了一眼陈崢,把碗放下,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装了一锅菸丝。
点著,吸了一口。
“老三,吃饭就吃饭,抽什么烟。”张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
陈老三没理她,又抽了一口,这才开口:“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弄?”
“爹,您是说王老六那块地?”
“嗯。”
“方主任说了,等调查结论。我估摸著,调查结论不会太久。
赵老师那头有关係,土地管理局那边也认咱的地契。”
陈老三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槛上磕了磕菸灰: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王老六你打算怎么弄?”
陈崢放下筷子,看著他爹。
陈老三问的是怎么弄,不是地归谁。
他问的是人。
“爹,您觉得该怎么弄?”
陈老三抽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在脸前飘著。
“王老六这人,我不喜欢。
但你爷爷说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老六种了这块地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