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5页)
腰上拴新麻绳,比昨天的粗了一倍。
张建国把绳子的另一头在船头木桩上绕了三圈,留出一段攥在手里。
“阿崢,拉一下松,两下拽,三下救命。记住了。”
陈崢点点头。他把撬棍掛在腰间的绳套上,又把竹篓背在身上。竹篓里装著铁鉤、网兜和猪血瓶子。
铜哨子含在嘴里。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反覆三次。
扑通。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凉意刺骨,比昨天冷。
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雨,湖水还没缓过来。
他睁开眼,水色比昨天浑一些,能见度差了,阳光照进来,在水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柱。
他翻身往下扎。腰上的麻绳跟著往下沉,一节一节没进水里。
越往下,水越浑,光越暗。
两丈多深,水底的压力压得耳膜发胀。
水底的淤泥地被昨天的暗流衝出了几道沟痕。
那截沉船露出来的部分覆著一层新淤的浮泥,滑溜溜的。
他游过去,伸手摸了一把,浮泥散开,露出底下的木头。
他顺著船舷往西摸。
手指沿著木纹滑过去,触到一处接缝,捻缝的麻丝从接缝里支出来。
越过接缝,继续往西。
摸到了。
铁箱子嵌在船舷里,一角凸出来,方方正正。
昨天他摸到的时候,表面覆著一层水藻和浮泥。
今天浮泥被暗流衝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红褐色的铁锈。
他把撬棍从腰间解下来,两只手攥著木柄,把鉤子那一头伸进铁箱子和船舷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被淤泥和水藻填满了,鉤子插不进去。
他用手指把缝隙里的淤泥抠出来。
淤泥一团一团地散开,水一下子浑了。
抠了十几下,缝隙清出了一截。他把撬棍的鉤子插进去,鉤尖卡住铁箱子的边缘。
双手攥紧木柄,往下压。
撬棍弯了一下,铁箱子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把鉤子插得更深一些,再压。
铁箱子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感觉到了。
铁锈碎裂的震动顺著撬棍传到手心里。
有门。